第353章 多虧了陳幽……

  「最好能有什麼提升資質的東西，比如那些能夠真正逆天改命、洗髓伐脈的絕品丹藥或天地奇珍……要不然單靠慾念珠硬磨，可不行啊…………」

  陳幽搖了搖頭，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

  武道之路，越往上走，天資的壁壘就越發冰冷殘酷。

  平民武者與那些自幼便用各種神藥築基、身負特殊體質的世家天才之間，橫亘著的正是一道名為「資質」的鴻溝。

  就在陳幽心緒起伏之際，練功室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蒼老、低沉且平緩的聲音：「一個時辰的時間到了。放下秘籍，退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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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閣老的聲音。

  那聲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青金石壁，直接在陳幽耳畔輕柔響起，震散了室內的檀香菸氣。

  陳幽神色一凜，立刻收斂了所有雜念，將那些紛亂的心緒壓在心底。

  他沒有絲毫遲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黑袍，雙手捧起《金烏焚天錄》，神態恭敬地推開了練功室厚重的石門。

  門外，頂層的光線依舊晦暗。

  陳幽走出練功室，來到那座屬於《金烏焚天錄》的白玉石台前。

  依規矩將秘籍重新放回光暈禁制之中，退回到了樓梯口。

  守在樓梯旁的閣老微微抬了抬眼皮，渾濁的視線在陳幽那微微透著些許蒼白與汗漬的臉上掠過。

  以閣老這等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陳幽剛才在裡面必然是強行嘗試運轉了功法，並且顯然吃到了資質不足的苦頭。

  不過，閣老並未出言嘲諷。

  江湖之中，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在面對超一流功法時折戟沉沙，陳幽年紀輕輕能有此等修為已屬難得，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老者神色淡漠，緩緩收回了陳幽遞還的黑鐵令牌，沙啞地開口道：

  「超一流武學奪天地造化，晦澀深奧，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你體內純陽氣血雖足，但氣脈沉重，切莫急於求成，否則反遭烈火焚身之禍。」

  頓了頓，老者重新合上雙眼，靠回椅背上，淡淡補了一句：「明日，你還可以再來。」

  「多謝閣老指點。」

  陳幽恭敬地行了一禮，神色平靜，並未過多辯解。

  他轉過身，邁著沉穩的步履，沿著幽暗的石階緩步走下了藏武閣頂樓。

  走出一樓厚重森嚴的銅門，迎面便是一片溫暖刺目的午後陽光。

  在殿外早已等得有些焦急的何三一見陳幽出來，連忙快步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關切地問道：「怎麼樣，陳幽兄弟？挑選的可還順手？可曾選中了合心意的功法？」

  陳幽看著何三那張滿是關切的臉龐，臉上的冷峻如冰雪消融，微微一笑，點頭道：「選好了，是一門很適合我的功法。不過確實深奧異常，短時間內難以參透。」

  「哈哈！那是自然，超一流功法要是那麼容易練成，滿大街都是神仙人物了！」何三哈哈大笑，熱絡地拍了拍陳幽的肩膀，「走走走，今日你出關，又得了無上神功，咱們兄弟必須去望月樓喝上幾壇好酒，好好慶賀一番！」

  「何大人請。」

  陳幽拱了拱手，收斂周身氣息，與何三並肩穿過重重甲士守衛的廣場，一同離開了這座森嚴沉重的鎮武司重地。

  「對了，何大人，你可知道，這世上有什麼奇物，能夠給我增加體質天賦呢？」

  走在路上，陳幽看似不經意、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

  「陳兄弟，以你的體質天賦，年紀輕輕便能斬殺鬼臉雙虎，突破到這般境界，已經是世所罕見了，怎麼了？你對自己還不滿意麼？」

  何三腳步微頓，滿臉好奇地打量著陳幽，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子若是資質還算差，那鎮武司里絕大多數摸爬滾打半輩子的老油條豈不是要羞愧得一頭撞死？

  陳幽卻是神色認真地點頭：「不錯，剛才參悟那門超一流功法，才深知天外有天。自身資質終究差了些火候，若不補足根基，往後怕是寸步難行。」

  見陳幽不似玩笑，何三收斂了笑容，思索片刻後壓低聲音道：「改換資質、逆天改命之物，無一不是世間罕見的神珍。不過，在鎮武司的卷宗雜記里，我倒還真見過兩種手段。」

  「其一，是丹藥，名為『九竅洗髓金丹』。」

  何三豎起一根手指，「此丹乃是上三品煉丹宗師采七七四十九種極品靈草，輔以地脈靈乳，以純陽地火煉製數月方能成丹。服下後可伐毛洗髓、打通體內隱秘的暗竅經脈，徹底洗去凡胎肉身的濁氣。傳聞即便是頑石般的朽木服了，也能脫胎換骨，經脈闊大如江河！不過這等丹藥，基本只流傳在皇室秘庫與頂級武道大宗內，等閒根本見不到。」

  陳幽心頭一動，追問道：「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則是天地奇物，名為地心靈髓。」何三眼中閃過一絲嚮往與忌憚，「那是極深的地脈靈穴歷經數百年乃至上千年孕育出的無上瑰寶，天生溫潤，能活死人肉白骨，最擅重塑武者根骨。但這等神物一旦現世，往往伴隨著兇險的天險或異獸盤踞，甚至連九品大宗師都會為之打破頭，想要得到，不僅要實力，更看機緣氣運！！！」

  陳幽將「九竅洗髓金丹」與「地心靈髓」牢牢暗記在心。

  無論這兩樣東西有多難尋，只要世間真有這等逆天之物，對他來說，日後就有機會！

  「對了，陳幽，你挑選了《金烏焚天錄》，這功法倒是和你的《六陽真功》相輔相成。」何三一邊走著，一邊隨口笑談道，「不過這等超一流神功，真氣霸烈無雙，稍有差池便如烈火焚身，你初涉此道，可千萬得收斂著性子，莫要被那一身火氣牽著鼻子走了。」

  陳幽聞言，神色淡然，腳下步伐未亂，只隨口應道：「何大人放心，武道如烘爐，真氣如烈火，肉身不過是承載之鼎。尋常人只知火烈傷身、拼命以水克火，卻忘了極陽生陰、陰陽相抱的死生之理。烈火焚天是假，借這股焚盡凡濁的死境，燒出一顆琉璃不滅的真陽之種，方是生機所在。火越是兇猛，只要鼎爐不散、心念不動，那便不是引火自焚，而是涅槃蛻變。」

  他在慾念珠的海灘空間中推演過無數次生死與枯榮，方才在藏武閣頂樓雖被資質所阻，但這番對至陽真意的體悟，卻是經過千錘百鍊後的本質直覺。

  這番話在陳幽口中不過是脫口而出的粗淺感慨，聽上去雲淡風輕。

  「前面就是望月樓了，大人，我還有些私事需回家一趟，今晚的酒，晚些時候由我做東，先行一步。」

  陳幽拱了拱手，轉身邁著平穩的步伐徑直離去，背影很快隱沒在長街熙攘的人流之中。

  原地，何三原本想要邁步跟上的身形卻猛地僵在了石階前。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雙目圓睜，腦海中瘋狂轟鳴著陳幽剛才那漫不經心留下的隻言片語……

  「鼎爐不散，心念不動……非是引火自焚，而是涅槃蛻變……」

  何三愣在長街中央，宛如化作了一尊風化了數十年的石雕，任憑周遭車馬喧囂，他耳中卻只有這幾句直指大道本源的至理真言在翻江倒海般激盪迴響！

  困擾了他整整八年之久的修行瓶頸，那些在沖穴時因為畏懼真氣反噬而始終不敢跨越的關隘，在這一刻竟被這幾句話如驚雷破曉般狠狠劈開！

  何三面色蒼白，隨即泛起一陣異樣的潮紅，失神地呢喃道：「不是以水克火……原來我這八年來……一直都在壓制本真！我怕的不是火，是我不敢碎這鼎爐去求那一縷生機啊……」

  「轟！！」

  話音未落，何三體內沉寂多年的氣血與真氣猛然如脫韁野馬般瘋狂奔涌！

  卡在經脈深處多年的那一層厚重桎梏，伴隨著一聲唯有他自己能聽見的骨骼炸響，竟在此刻應聲而碎！

  他周身的氣勢毫無預兆地轟然暴漲，衣袍獵獵作響，修為在短短數息之內水到渠成地完成了突破！

  感受著體內澎湃新生的一股精純力量，何三猛地回過神，再抬頭看向早已空無一人的街巷盡頭，眼中只剩下了無以復加的震駭與敬畏。

  這次，多虧了陳幽的一席話，竟然讓他修為在無意中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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