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苦戰
趙寬暗罵一聲,前沖的龐大身軀硬生生在水裡剎住,極為滑稽地來了個後空翻,狼狽地避開那兩道削向他脖頸的血芒。
另一邊,孫東強退到池邊,臉色慘白如紙。
斷臂處的劇痛讓他渾身直打哆嗦,但他眼中滿是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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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飛快從懷中摸出一顆止血續命的褐色丹藥吞入口中,緊接著左手一抖,三柄淬了烏光的精鋼飛刀破空而出!
「去死!!!」
飛刀刁鑽,貼著水面疾馳,直奔陳幽的心口與咽喉。
然而陳幽只是漫不經心地側身一晃,腳下步伐隨性飄逸,甚至連真氣都沒多耗半分,三柄陰險的飛刀便擦著他的殘影「奪奪奪」釘入了後方的堅硬石壁上,連他的皮毛都沒碰到。
「輕飄飄的,沒吃飯?」陳幽嗤笑一聲。
就在陳幽避開飛刀的剎那,避開刃光的趙寬終於抓住了近身的機會。
他眼中厲色一閃,自水底悍然暴起,雙腳蹬裂池底青石,攜帶著七品中期的全部真氣,凌空一掌泰山壓頂般狠狠拍出!
這一掌凝聚了他畢生功力,掌風沉重得如同一座小山當頭砸落。
陳幽卻是不閃不避,反手將斷匕收於腕後,右手五指微張,旋即猛地緊握成掌。
「轟!」
狂暴赤紅的烈焰自陳幽掌心噴薄而出,空氣中的水汽瞬間被蒸發殆盡,化作滾滾白霧。
圓滿境界的乾坤火焰掌!
熾熱的火勁毫無花哨地迎了上去,直接與趙寬那沉重的一掌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砰!!!!」
水面猛然炸開一個巨大的凹坑,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滾燙的蒸汽向四周席捲。
趙寬原本以為憑藉自己高出一個小境界的渾厚氣息,近身肉搏定能將陳幽震得經脈寸斷。
然而,雙掌相碰的瞬間,他的臉色驟然綠了。
沒有想像中的摧枯拉朽,反而有一股霸道狂暴到極點的蠻力,攜帶著灼熱無比的火毒,順著他的掌心瘋狂鑽入經脈!
那根本不是什麼初入七品的氣息,那一掌的爆發力,沉重霸道得簡直像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怎麼可能???」
趙寬只覺得掌骨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整條手臂瞬間麻木,隨即一股無可匹敵的沛然巨力奔涌而來。
他自以為傲的高深境界,在對方面前根本沒占到半點便宜!
「噗!!!」
伴隨著一聲悶哼,趙寬那如同肉球般的身軀直接被這一掌打得倒飛出去,「轟隆」一聲破水而出,整個人狼狽不堪地飛出水池,重重砸在池邊的青石地板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低頭一看,自己的整隻右掌早已焦黑一片,皮肉被烈焰燒得通紅潰爛,升騰起縷縷帶著烤肉味的青煙,疼得他渾身肥肉劇烈抽搐。
水池中央,陳幽收掌而立,水波不興。
他甩了甩手腕,看著岸上一個斷臂、一個烤豬蹄的兩位長老,眼神戲謔,輕鬆愜意地輕笑了一聲:「兩位前輩,看來這『指點』晚輩的功夫……不太到家啊。」
水霧翻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氣與皮肉燒焦的糊味。
趙寬癱在池邊的青石板上,渾身肥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他捧著那隻被乾坤火焰掌燒得通紅潰爛、冒著焦煙的右掌,疼得眼角直抽搐。
體內的氣息更是一片紊亂,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過胸口,氣血在喉頭不斷翻湧。
「這小子,不簡單…………」
趙寬喉結上下滾動,咽下一口湧上來的腥甜,渾身原本被貪婪激起的燥熱,在這一瞬間被徹骨的涼意澆了個透濕。
他卡在七品中期多年,一身橫練功夫和真氣底蘊自問在同階之中絕不算弱。
可剛才那記硬碰硬,他不僅沒能以境界壓人,反而感覺自己一掌拍在了一座噴發的活火山上!!!
無論是那霸道得蠻不講理的純粹肉身力量,還是圓滿層次的火系掌勁,都絕非一個尋常「新晉七品」所能擁有的水準。
踢到鐵板了。
不對,這是踢到了裹著毒刺的玄鐵精金!
趙寬眼珠亂轉,心底已經不可遏制地生出了狂退遁走的念頭。
靈泉再好,肉戒再神異,也得有命去享。
眼前這小崽子動起手來全無顧忌,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嗜血兇徒,根本不講宗門規矩!
至於另一側的孫東強,更是連一句狠話都放不出來了。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斷臂缺口,背靠著濕漉漉的石壁,原本枯黃的面頰此刻白得像糊了層麵粉,豆大的冷汗混雜著池水自額頭滾滾滑落。
吞下去的止血丹藥雖止住了噴涌的動脈,但斷臂處的鑽心劇痛與護體真氣被強行撕碎的內傷,讓他整個人虛弱得搖搖欲墜。
「趙寬,點子扎手…………退!!!!」
孫東強聲音乾澀嘶啞,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後,甚至沒等趙寬回應,腳下猛地一跺,整個人借著石壁的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乾癟的灰影,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天池洞口的方向亡命逃竄!
他擅長身法與暗器,如今廢了一臂,正面交手等於送死,唯有逃出天池,逃到外門執法殿甚至請出老祖,才有一線生機!
「跑得了嗎?」
池水中央,陳幽眼神漠然,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譏誚。
他根本沒有先去追孫東強,而是腳下水波炸裂,整個人宛如一頭破浪而出的凶蛟,直撲地上的趙寬!
「陳幽!老夫乃百草堂執事長老,你敢同門相殘!!!」
見陳幽裹挾著滾滾烈風暴射而來,趙寬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用還能活動的一隻左手在地面一撐,龐大的身軀像個巨大的肉球般向側方滾去,同時左臂橫掃,捲起一片狂亂的風刃試圖阻攔。
「聒噪。」
陳幽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動作流暢得仿佛沒有骨骼束縛,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那幾道凌亂的風刃,瞬間切入趙寬的身側。
他甚至沒有動用兵刃,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鞭腿抽出!
空氣被這一腿抽得發出刺耳的音爆,攜帶著萬鈞巨力,重重掃在趙寬肥厚的腰肋之間。
「咔嚓!」
骨裂聲清脆得令人牙酸。
趙寬體表的護體真氣猶如脆弱的琉璃般瞬間爆碎,整個人被這一記鞭腿抽得離地三尺,在空中橫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根鐘乳石柱上,將那粗壯的石柱撞得寸寸龜裂。
「噗!!!」
趙寬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沫的鮮血,肥碩的身軀軟綿綿地滑落,肋骨至少斷了四五根,癱在地上哀嚎連連,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解決趙寬,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而此時,趁著趙寬拖延這片刻的孫東強,已經竄出了十餘丈外,乾瘦的身軀幾乎已經摸到了通往外界的白玉石階。
那張滿是冷汗與血污的老臉上,甚至已經浮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狂喜。
只要踏上石階,引動外面的守山大陣,陳幽就算再狂,也休想殺他滅口!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觸碰到第一級石階的瞬間…………
一股極度冰寒、仿佛能將靈魂都凍結的鋒銳之意,自背後驟然降臨!
陳幽立在碎裂的石柱旁,看都未看逃遠的孫東強,只是右手並指如刀,手腕輕輕一抖。
那柄一直懸浮在他身側、通體泛著暗紅妖芒的血色斷匕,在半空中驟然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嗡鳴!
「咻!!!!」
虛空仿佛被這柄匕首直接割裂出一道血線。
血色斷匕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猩紅殘影,撕裂空氣帶起的狂暴氣流,將沿途的池水硬生生犁開一條寬達兩尺的真空溝壑!
其速之快,猶如流星趕月!!!
孫東強只覺得後心發涼,渾身毛孔在這一刻全部炸開。
生死危機之下,他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扭轉軀幹,試圖以枯瘦的身形避開要害。
但他太慢了。
在陳幽渾厚圓融的氣機鎖定下,血色斷匕根本避無可避!
「噗嗤!!!」
一聲鈍器入肉的悶響。
那柄斷匕毫無阻礙地自孫東強的後右胸貫入,狂暴的煞氣在入體的瞬間轟然炸開,將他胸腔內的臟腑絞得稀爛。
隨後自前胸透體而出,帶起一串淒艷刺目的血花!
斷匕余勢不減,「篤」的一聲深深釘入了前方的白玉石階內,直沒至柄,匕身上妖異的血色光暈吞吐不定。
「呃……嗬…………」
孫東強前沖的身形猛地僵住,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碗口大小、前後透亮的血洞,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抽氣聲。
他向前踉蹌了半步,最終雙膝一軟,重重撲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整個人伏在地上劇烈痙攣,鮮血迅速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整個天池禁地,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石頂鐘乳石滴落水珠的「嗒嗒」聲,以及趙寬微弱痛苦的呻吟。
陳幽神色淡然,步履從容地踩著濕漉漉的地面走上前去。
他先是走到石階前,抬手虛握,那柄釘入石中的血色斷匕發出一聲歡快的輕顫,倒飛回他的掌心,匕身光潔如新,滴血未沾。
隨後,陳幽俯身,一手抓著奄奄一息的孫東強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回來,隨手扔在趙寬身旁。
看著躺在地上如爛泥般的趙寬,陳幽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抬起腳,乾脆利落地踩在趙寬另一條完好的手腕上,微微發力。
「咔擦。」
「嗷!!!!陳幽!陳幽饒命!我是百草堂長老,你不能……」趙寬痛得渾身肥肉像波浪一樣抖動,悽厲慘叫。
陳幽神色不變,腳尖一勾一踢,勁力透體而入,直接震斷了趙寬體內的幾處主要氣脈。
「砰!」
趙寬龐大的身軀再次被踢飛出數丈遠,與死狗一般的孫東強撞在一起。
片刻之後,兩個在門內作威作福、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七品長老,此刻就像兩灘爛泥一樣,整整齊齊地被打得趴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動彈不得,唯有粗重紊亂的喘息聲證明他們還活著。
他們身上的錦緞長袍在先前的激戰、烈火與刀煞衝擊下,早就被撕裂得破破爛爛,焦黑與血漬浸透了布料。
陳幽隨手一揮袖袍,一道凌厲的掌風掃過,將兩人背後殘存的衣衫盡數震碎成布屑。
衣帛碎裂散落,露出了兩人的後背。
在天池微弱的光芒與裊裊水汽映照下,只見趙寬那肥碩白膩的背脊,以及孫東強幹癟焦黃的後背上,赫然各自用一種極其詭異的暗青色與暗紅色墨料,紋著一幅栩栩如生的圖案。
那是一頭踏著森森白骨、張開血盆大口的下山猛虎。
惡虎雙目猩紅,獠牙森白,下山之勢凶戾滔天,透著一股與玄門正宗格格不入的陰狠霸道與魔道煞氣。
兩頭猛虎下山紋身,在兩人背後泛著若隱若現的微光,仿佛隨時都要活過來擇人而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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