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赤髓炎蟲的下落

  許靈薇神色從容地點了點頭，側過身介紹道：「李掌柜辛苦了。這位是我同門師弟陳幽。去為我們準備兩間上好的客房，要清靜些的。」

  那留著二八胡的李掌柜是個極有眼力見的人精，能在許家的邊陲分鋪當管事，看人的本事自然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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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中打量了陳幽一眼，雖然少年神色內斂，但步履沉穩如岳，顧盼間自有一股懾人的凌厲氣度，當下不敢有半點怠慢，連忙躬身應諾：「是！小的明白！陳公子請隨小的來，後院有專留給主家的清幽雅間，馬匹和行禮小的這就安排心腹去好生照料！」

  片刻之後，兩人的馬匹被牽入馬廄餵以上等草料，隨身行禮也在乾淨整潔的後院上房中妥善安頓完畢。

  稍作梳洗換了身乾淨衣裳後，陳幽和許靈薇再次穿過迴廊，重新來到了商鋪的前廳內堂。

  李掌柜早已命人奉上了冰鎮過的酸梅果漿與溫熱的香茗，垂手候在案旁。

  許靈薇輕抿了一口茶水，屏退了左右打雜的夥計，開門見山地壓低聲音問道：「李掌柜，最近炎火山脈里……關於赤髓炎蟲的消息多不多？可有其他勢力盯上？」

  「大小姐，每年這個時候，來的勢力不少，不過，赤髓炎蟲太過稀少，所以消息不多！！好在我知道一個村子，裡面有個年輕人，據說是個採藥的，前幾日，在我這裡出售了一株赤髓草！！」

  赤髓草，也是一種藥材。

  雖然不怎麼值錢，但很稀少。

  但更大的作用，是赤髓草生長的地方，往往有赤髓炎蟲的存在。

  因為赤髓炎蟲很喜歡吃這種草。

  「哦？？那你問過那個採藥的，可見到過赤髓炎蟲呢？」許靈薇激動問道。

  「問了，他說沒見到！」

  「是麼！」許靈薇有些失望。

  「不過…………」掌柜的話鋒一轉：「我知道他住在哪裡，小姐你親自過去，要不再問問？？那小子做事十分的謹慎，他是怕我，才不和我說，就怕我害他，但是大小姐你不一樣，你在這裡，出了名的善……」

  原來，許靈薇之前，在這裡還做過善事。

  「行，那現在就去。」

  「好的小姐，我收拾一下。」

  李掌柜不敢怠慢，迅速在鋪子裡清點了幾名手腳麻利、通曉本地山勢的健壯隨從。

  眾人換上一身防刮耐熱的粗布短打，帶足了水囊與繩索工具，一切準備完畢之後，便在李掌柜的引路下，領著陳幽和許靈薇快馬加鞭，徑直朝鄉下方向趕去。

  馬蹄踏在泛著微紅的乾燥黃土路上，揚起陣陣滾燙的土腥味。

  一路疾行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地勢漸漸平緩，一座依山而建、規模頗為龐大的村落輪廓映入眼帘。

  這處村子名為火火村。

  雖然名義上是個村落，但其繁華程度卻絲毫不遜色於一般的邊陲小鎮。

  由於緊挨著炎火山脈的主脈，村子周邊的赤紅土壤極適宜生長各類罕見的低階火屬性靈草與藥材。

  放眼望去，村道上隨處可見操著各路口音、挑著大箱貨物的行腳藥商，更有不少商隊在此駐紮設點，專門低價收購當地土產。

  而村子裡的原住民，幾乎世代都以這片險惡的大山為生。

  無論是精壯的漢子還是粗糲的婦人，皮膚都被山中的熱風烘烤成深沉的古銅色，手腳滿是厚重的老繭與草汁印痕。

  他們有的正三五成群、背著沉甸甸的竹簍準備上山碰運氣，有的則蹲在自家庭院前，熟練地分揀、晾曬著剛採摘下來的赤炎草與火紋藤，整個村落充斥著濃郁刺鼻的焦苦藥香與喧囂的討價還價聲。

  李掌柜顯然對這裡的路徑熟門熟路，帶著陳幽一行人穿過嘈雜擁擠的集市街道，七拐八繞，徑直朝著村子最北邊的偏僻角落走去。

  越往北走，四周的藥香便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敗蕭條的氣息。

  不多時，一行人在一處顯得格外寒酸破舊的農家小院前停下了腳步。

  這處院落與村中那些靠藥材發家的青磚大瓦房截然不同，四周僅僅用幾根長短不一、歪歪扭扭的枯朽柴木胡亂紮成了一圈稀疏的籬笆，好幾處籬笆樁子早已爛穿倒伏，上面掛著乾枯發黑的雜草與蛛網，形同虛設。

  院門更是簡陋得只剩下一扇半掩著的殘破竹篾門，在山風吹拂下發出「吱呀、吱呀」宛如垂死掙扎般的呻吟。

  透過籬笆的縫隙看去，院內雜草叢生，泥地上散落著幾隻缺了口的破瓦罐和幾截燒焦的木頭。

  正中間的三間黃土泥胚房早已年久失修，泥牆上裂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深長縫隙，仿佛輕輕一推就會轟然坍塌。

  陳幽一過來，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香味道。

  這說明，這裡有人常年臥病在床！！

  「大小姐，陳公子，到了，就是這兒了。」

  李掌柜停下腳步，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指著眼前這扇隨時可能散架的破舊木門，低聲示意道。

  「阿生，阿生在家嗎？」

  李掌柜站在那扇隨時可能散架的破舊籬笆門前，扯開嗓子朝著搖搖欲墜的土胚房裡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一陣略顯慌亂的窸窣聲。

  不多時，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快步推開破門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個頭不高、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衣，腳下踩著一雙磨破了腳趾的草鞋。

  一看到院門外不僅站著熟悉的李掌柜，身後還跟著兩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女以及數名彪悍的隨從，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眼中立刻流露出濃濃的警惕之色。

  「李掌柜，你……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李掌柜臉上堆起和善的笑容，連忙擺手安撫，側過身指著許靈薇介紹道：「阿生，別緊張。這位是我們許家的大小姐，專程過來尋藥收藥的。我聽說了你娘親最近身子骨越發不好，急需用銀子抓藥，這不，大小姐仁厚，特意領著我們過來照顧你生意的。」

  聽到「照顧生意」幾個字，阿生非但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狠狠皺起了眉頭，眼底的防備更深了。

  他爹死得早，從小到大，他們孤兒寡母在這偏僻的村落里沒少遭人白眼，平日裡更是經常被那些富商和惡霸明爭暗奪、百般欺凌。

  這等大門大戶的有錢人，無事不登三寶殿，又怎會平白無故善心大發，大老遠跑來這破爛泥窩裡「照顧」他？

  阿生緊緊攥著拳頭，語氣生硬地回絕道：「李掌柜，你找錯人了。我娘最近病得下不了床，我得守著她，最近根本沒有上山去採藥。」

  「呵呵，沒有採到藥也無妨，我們今天來，主要就是想向你打聽點東西。」李掌柜笑呵呵地打了個圓場。

  「什麼事？」阿生眼中的警惕絲毫不減，腳下寸步不讓，隱隱擋在通往屋內的門前。

  李掌柜見狀，識趣地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許靈薇。

  許靈薇沒有擺什麼大宗門小姐的架子，她上前邁出半步，直言不諱地開門見山道：「聽說你前些日子，曾在李掌柜的鋪子裡售賣過一株赤髓草，可有此事？」

  阿生神色微微一變，咬了咬牙，硬邦邦地承認道：「是的，確實賣過。不過那只是我運氣好撞見的，早就賣乾淨了，我現在手裡一株都沒有了。」

  許靈薇點了點頭，神情變得認真起來，緊接著追問道：「那株草藥我們並不強求，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當初，究竟是在炎火山脈的什麼地方採摘到那株赤髓草的？」

  聞言，阿生眼中更加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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