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番外——圓滿（if線結局）

  沒等明意說話，謝夫人快步上前一把將謝懷玉狠狠拽回身側，厲聲怒道：「你想她回去，我還不答應呢！」

  她轉頭看向明意，眉眼滿是鄙夷，冷聲道：「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一個商戶女，也配嫁給我兒子做正妻？」

  「娘！」謝懷玉急得出聲。

  「你給我閉嘴！」

  謝夫人厲聲呵斥，目光重新釘在明意身上，字字刻薄，「就算沒有這檔子事，你也休想做我謝家的主母。本想著你若安分些，回頭尚可容你做個妾，可你竟然朝三暮四，看我兒落難，轉頭就勾搭上別人！我謝家豈能再容你？」

  這話刺耳至極，月桂氣得胸口起伏。

  明意從未被人這麼罵過，委屈氣憤至極，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身材的手緊緊收攏。

  

  她開口道：「夫人既然這般瞧不起我，當初又何必假惺惺定下婚約？夫人還真是虛偽！」

  謝懷玉是個大孝子，聽不得旁人說他母親半句不好，當即皺眉喚她：「明意，你怎麼能這麼說長輩？」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

  「別這麼喊我！」明意對他已經徹底失望。

  她繼續對謝夫人說：「你口口聲聲貶低我出身低微，可你的兒子又是什麼好東西，分明是他背信棄義在先，你不怪他，卻來怪我，真是可笑。我就算朝三暮楚，跟你們這些外人又有什麼關係？」

  謝夫人氣笑了：「攀上了高枝就是不一樣啊，都敢頂嘴了。不過，你以為宗羨當真會娶你？他對你不過是玩玩而已，到頭來，你還不是給人做妾的命！」

  明意呵呵一笑：「給宗羨做妾怎麼了？他可比你兒子優秀多了，有權有勢又長得俊，謝懷玉比不上他一根頭髮絲，不，你們謝家都比不上！一個天，一個地，我是傻了才會想嫁進謝家。」

  哼，氣不死你！

  謝夫人想反駁，可偏偏反駁不了，因為季明意說的都是實話！

  宗羨身居要職，手段雷霆，容貌氣度本就遠勝謝懷玉，謝家不過尋常士族，論權勢地位，確實望塵莫及。

  謝夫人一口氣堵在喉嚨里，臉色鐵青，憋了半天，才尖聲擠出一句：「你……你不知廉恥！」

  明意一臉無辜，歪了歪頭：「我怎麼不知廉恥了？謝懷玉當初為攀李家，背棄婚約，另議親事，不也是這般做的嗎？你怎麼不說他不知廉恥？」

  「放肆！！」

  謝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來，掌風直朝著明意的面頰揮去。

  關鍵時候，一隻大手截住了謝夫人的手。

  「宗、宗二爺？！」謝夫人震驚不已，方才盛怒的氣焰猛地一滯。

  宗羨扣著謝夫人的手腕，眼底覆著一層冷霜，狠狠甩開了她。

  謝懷玉連忙扶住快要跌倒的母親，也驚訝地看著宗羨。

  宗羨沉冷道：「你當這是你們謝家，可以隨意撒野？」

  謝夫人慌忙道：「不、不是...還請大人恕罪！」

  面對宗羨，謝夫人根本硬氣不起來。

  明意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心跳不自覺加快。

  方才謝夫人揚手的剎那，她確實慌了，甚至已經下意識閉了眼，可預想之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

  他又一次庇護了她。

  明意分不清心裡是感激，還是別的什麼。

  宗羨沒有回頭看她，冷眸落在謝家母子身上，聲線沉穩：「你們方才所言錯了。她從沒有朝三暮四，是我心悅於她，主動糾纏。若說高攀，也應該是你們高攀她。因為她很快就是首輔夫人，我宗某的妻！」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一片死寂。

  謝夫人再也待不下去，拽著還在失神的謝懷玉灰溜溜走了。

  明意還呆在原地。

  宗羨轉身看向她。

  明意一接觸到他的目光，當即就慌了神，飛快避開視線，眼睫慌亂顫了顫，目光落在他衣襟上那金線織就的暗紋上。

  「你，你方才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她的聲音輕輕發飄，帶著幾分無措，「誰要做你的妻了。」

  宗羨上前一步，「明意，認真考慮一下我說的話。」

  「考慮什麼？」最近真是發生了太多事情，仿佛一下把她推到了懸崖邊，明意腦子亂糟糟的。

  「考慮嫁給我。」

  他說得緩慢而清晰，沒有半分玩笑，「先前是我沒有說清楚，我心悅你，從第一眼看見你，便想好讓你做我的妻了。」

  明意看著他深沉的眼睛，她根本不懂他這般洶湧的愛意從何而來。

  可她有種強烈的預感，仿佛她此刻若是開口拒絕，眼前這人，便會就此破碎。

  她沒來由心疼起來，於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好，我想想。」

  宗羨便笑了，笑得人心神蕩漾。

  ......

  第二天，明意來找宗羨。

  「想好了？」

  明意坐在梨花木椅上，緩緩點頭，又反問：「你當真想清楚了嗎？我...可是商戶女，別人都會覺得，我配不上你。」

  宗羨問道：「那你在意這些嗎？」

  明意點點頭。

  謝夫人覺得她配不上謝懷玉，那麼重視門第觀念的宗老夫人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畢竟放在任何時代，都講究門當戶對。

  明意直言道：「我不貪慕什麼權勢榮華，所求不過活得舒心自在，倘若嫁人後要受到夫家人的白眼，長久活在旁人的輕視之下，那我寧可永不嫁人。我一個人也能過好日子。」

  頓了頓，她說：「就算我很喜歡一個人，我也是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絕不會為了他委曲求全。」

  宗羨微微頷首：「我明白。」

  明意定定看著他：「你不會覺得我很自私麼？」

  宗羨笑著搖了搖頭，「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你只是不肯委屈自身，這哪裡是自私？」

  明意心下鬆了口氣。她沒有直接回絕宗羨的求娶，而是把他們之間無法解決的問題擺給他看，便是委婉的告訴他，他們不合適。

  話說到這裡，她以為宗羨該懂她言下之意了，於是她緩緩起身：「既如此，我便不多叨擾了。」

  誰知宗羨忽然道：「我會解決好的。」

  明意愣了愣。

  宗羨起身，自桌案後方緩步繞出，停在她面前。

  方才溫和的笑意斂去，眉眼間只剩不容動搖的堅持，神色無比認真：「給我一點時間，一個月，就一個月，好嗎？」

  明意望著他執拗的模樣，唇瓣輕輕抿了抿，她本以為他會知難而退，不曾想他依舊不肯放手。

  也罷，那就拭目以待，看看一個月之後，他能搞出什麼名堂來。

  明意答應下來，又問：「為什麼是我？」

  她眼中有困惑不解。

  他的愛意來得太突然，又太猛烈了，她總覺得不真實。

  宗羨抬起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眼尾，「大約是你我有緣，命中注定我們會是夫妻。」

  上輩子，他跪求神佛，只求能再得一次機會。

  ......

  那天談話過後，明意便動身回了江南，宗羨公務纏身，不能久留青州，也啟程趕回京都。

  臨別之時沒有太多纏綿的話。

  宗羨送她到城外渡口，只低聲同她說，一個月為期，他必會給她答覆。明意淡淡應下，登船的時候，沒有回頭。

  江水滔滔，載著一葉舟向南而去。

  她心裡其實並未抱多少期待，只當是應下了一場約定，靜待期限到來。

  而另一邊，快馬驛道之上，宗羨一路趕回京都。

  明意在江南安定下來，很快將弟弟接到了身邊。

  時序倏忽流轉，轉眼便到了年關。距當初渡口一別，恰好一月。

  江南難得落了一場雪，雪花輕悠悠飄著，白蒙蒙覆在牆頭瓦檐、院中的梅枝上。

  明意正在小院廊下烘著炭火，指尖捻著一枝盛放的臘梅，忽聞院外傳來腳步聲。

  她抬眼望去，柳絮般的飛雪裡，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院門處。

  是宗羨。

  他換下了肅重的玄色朝服，身著一件深青色棉袍，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白雪，一路千里奔波而來。

  「明意，一月之期，我來了。」

  明意自椅子上起身，看著他踏著積雪一步步走來。

  宗羨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說：「我已經遞了辭呈，陛下允了。如今的我，再無官身，不是什麼首輔，也不是宗二爺，只是宗羨。」

  他朝她伸出一隻手。

  「往後，萬水千山，你陪我一同看好嗎？」

  明意輕輕地笑了，抬手搭在他的掌心，應了聲好。

  ——全文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