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若非要娶她,便不要再認我這個母親!
柳氏深吸一口氣,將帳本合上:「我會把話帶給老太太的,只是你要做好準備。」
送走柳氏之後,月桂擔憂不已:「姑娘這般漫天要價,老夫人定不會答應的,倘若她惱羞成怒,強行派人前來拿人,又該如何是好?」
「我本來就沒指望宗府會拿出這筆錢。」明意神色安靜地立在門口。
月桂愈發不解:「姑娘方才獅子大開口,不是為了讓老夫人知難而退嗎?」
明意笑了笑:「傻丫頭,我算哪根蔥,能宗老太太知難而退?」
明意眼神清明而堅定:「我要讓她知道,百草堂是個日進斗金的聚寶盆。若是強行拘我回去,宗府半點好處都撈不著!」
「我不是逼她退讓,我是讓她不敢動我!」
月桂恍然大悟,隨即又擔心道:「只是,就怕老太太貪心,既想要財,也想要人。」
明意冷笑:「我豈會讓她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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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府。
柳氏將百草堂的情況原原本本告知。
宗老夫人聽罷,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原先只當明意不過是經營一間餬口的小藥鋪,萬萬沒料到,竟是這般日進斗金的營生。
「婆母,如今玉牒之上她的名分固然在冊,可真鬧到強行拿人的地步,傳出去外人也要議論宗府仗勢,強奪一個女子的生計,倒不如暫且容她在外經營。」
柳氏邊說邊拿眼瞧老太太臉色,柔聲道:「何況,她如今認識了不少夫人小姐,這事不好鬧開。」
柳氏深知這老太太最好臉面。
宗府不缺錢,不會貪明意的銀子,但老太太在意自己和宗家的名聲。
宗老夫人權衡一番,到底是有所顧慮,又氣憤明意竟如此反骨,惱火得很:「罷了,既然她不樂意回來,就當她死了!」
「從今往後,她與宗府再沒有任何關係!你這就回去告訴她,這宗府的大門,她別妄想再踏進半步!」
這便是要恩斷義絕了。
宗老夫人既失望又生氣,嘴上放著狠話。
柳氏一邊安撫,一邊在心裡鬆了口氣。
她只能幫到這了。
宗盈剛好到門外,宗老夫人看見她來了,便說道:「你以後也不准去找她玩!」
宗盈:「啊...」關她什麼事啊。
宗老夫人越想越氣,對崔媽媽說道:「去松鶴園傳我的話,讓二爺回府立馬到永壽堂來!」
宗盈暗道不妙,看老太太這架勢,是要讓宗府所有人跟明意斷了來往啊。
只是,二哥會聽麼?
...
明意還不知她被宗府「除名」了。
魏夫人身子不大利索,魏清繹便請她入府診脈,此刻她正身在魏府。
魏清繹將她帶到花廳便離開了,只留魏夫人和明意獨處。
其實初次見到明意時,魏夫人便覺得她頗合眼緣,眼下越瞧明意越是滿意。
說來她一直想要個女兒,可惜沒有緣分。
可若是能得一位模樣好看又懂事妥帖的兒媳常在身側,倒也是一樁美事。
明意不知魏夫人的心思,只專心診脈,片刻後問道:「夫人平日是不是思慮過重,常常胡思亂想?」
魏夫人微微詫異:「你怎知道?」
明意道:「夫人脈象弦細,氣機滯澀,這便是憂思鬱結之象。」
她頓了頓,說道:「凡事擱在心裡反覆思量,耗的是氣血。久了便會夜不安寢,心口也時常發悶,這些夫人應當也有所察覺。」
魏夫人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撫了撫心口:「確是如此。」
「心病難醫。夫人不若尋個機會出去散散心。」明意好心提議。
魏夫人順勢說道:「我正打算明日去廟裡上香,你若無事,陪我同去可好?」
眼前可是堂堂宰相夫人,身份擺在這裡,明意哪敢拒絕,只好答應下來。
她有些懊惱,方才就不該多嘴。
...
街道上,忽地傳來篤篤的鐵蹄聲響。
門房望了眼,連忙喊道:「是二爺回來了,快開門!」
不多時,一人一馬行至府門前,兩側守門的小廝連忙退向兩旁,垂首躬身侍立。
宗羨一襲墨色四爪蟒紋勁裝,胯下神駿黑馬踏著碎步,昂首長嘶,徑直跨進府門。
往來路過的丫鬟瞥見他這般風姿,個個臉頰發燙,便是府里的家丁,也不由露出敬仰折服之色。
宗羨方才陪同皇帝打完馬球回來,額頭覆著一層薄汗,手中馬鞭輕輕一揚,便拋給迎上來的侍從。
他坐在馬上,見崔媽媽走上前來,恭敬道:「二爺,老太太請您過去。」
「何事?」宗羨翻身下馬,目光隱隱不耐。
崔媽媽言簡意賅:「老太太讓大奶奶去接表姑娘回來,表姑娘不願,老太太便惱了,發了好大的火。」
宗羨面色一頓:「什麼時候的事?」
崔媽媽道:「就今日。」
宗羨神色淡淡:「老太太身子可還好?」
「...不太好。」
宗羨即刻去了永壽堂。
宗老夫人好容易順下氣,一見他進來,便又想起了外面那個跟她唱反調的季明意。
火氣噌的一下又上來了。
「你寵的女人,都快上天了,你知不知道?!」
宗羨安撫道:「她年紀小,不懂事,您跟她計較什麼?」
宗老夫人瞪他:「她不懂事,還不是你縱的?」
「您教訓的是,回頭兒子就好好收拾她。」
宗羨三言兩語,就將老太太的氣順下去了大半。
她忽然又想起來什麼,盯著他問道:「你之前同我說,在外邊相中了一個姑娘,打算娶進門,就是她對不對?」
宗羨微微挑了挑眉:「除了她,還能有誰?」
「不行!」
「怎麼又不行了?不是您說,只要是姑娘就成?」
宗老夫人一改先前的態度,斬釘截鐵:「反正她就是不行!」
宗羨道:「您不是也盼著她回來麼?」
宗老夫人話音猛地一頓。
明意離開的那段日子,宗老夫人一個人孤孤單單,時常念起這個人,甚至還暗自落過幾回眼淚。
可後來知道她是假死,騙了所有人,老太太又火大得不行,覺得她是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這便也罷了,只要她肯回來,她也不追究了。可明意偏偏一身反骨,就是不肯回來。
宗老夫人就恨啊,恨她為什麼不識相,恨她為什麼不能回到從前那副柔順乖巧的模樣。
又恨自己,當初怎麼把她「逼死」了。
於是喉嚨生了根刺,拔不出,咽不下,化成了解不開的芥蒂。
索性再也不見她,就當沒見過這個人。
「你若非要娶她,便不要再認我這個母親!」
宗羨聞言一怔,臉上的溫情盡數散去。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沉靜地望著老夫人,一字一句道:「那母親,便只能恕兒子不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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