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掉孩子?
季時衍被溫阮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一噎,不由得哼笑一聲,「你現在,倒是越來越牙尖嘴利。」
「多謝誇獎。」溫阮從善如流回道。
季時衍靜默幾秒,語氣帶著幾分複雜:「你真的變了很多。」
從前的溫阮,對他溫順遷就,百般討好,旁人都說她愛慘了他。
那時他只覺厭煩,再加上旁人和溫家那些流言碎語,他心底早就給她貼上了惡毒,虛偽的標籤。
可重新接觸的這段時間,他才後知後覺,溫阮好像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是你從未了解過真實的我,當然,你也從來不在意。」溫阮不以為意道。
當年,她甚至都不知道季時衍為什麼突然悔婚,那麼厭惡她。
不過,她本身就是利用,答案也不重要了。
季時衍胸口莫名一堵。
的確,他從未了解過溫阮。
不僅不了解,還沒給過她半點解釋的機會,始終認為他們的再次見面是她蓄謀已久和欲擒故縱。
「季總,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溫阮並不打算多聊。
「你就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的?」季時衍卻想再聊聊。
溫阮抿唇反問:「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
季時衍語塞,氣得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溫阮一臉問號。
他這是生氣了?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陰晴不定,難伺候。
溫阮斂了斂眸,轉瞬便拋開了這事。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逃離江家老宅。
溫阮垂眸看向自己青紫的膝蓋。
現在她走兩步,膝蓋都會傳來刺痛。
更別提伺機逃跑了……
正沉思間,門外傳來叩門聲。
於媽端著一隻白瓷藥碗走了進來,語氣沒一點恭敬:「夫人,這是老夫人給你準備的安胎藥,趁熱喝了吧。」
溫阮眸光微凝。
安胎藥?
雖然沒和江老太太一直待著,但她也非常了解她的為人。
古板、強勢、控制欲極強,最喜歡老一派規矩辦事。
先前她在祠堂受罰、身體受寒暈倒,老太太都沒有半句關心。
如今突然送來安胎藥,實在太反常。
看著碗裡那黑漆漆的藥汁,以及傳來的刺鼻苦味,溫阮擰緊了秀眉,抗拒道:「我身體沒礙,可以不喝嗎?」
她不想隨便喝江老太太給她的藥。
於媽面色未變,語氣強硬:「夫人,這是老夫人的命令,您是要自己喝,還是要我讓人進來灌下去?」
她話里的威脅,顯而易見。
「我自己。」溫阮不敢硬碰硬,只得抬手接過藥碗。
藥味霸道沖鼻,入口又苦又腥,溫阮才勉強咽下兩口,胃裡便翻江倒海。
她再也克制不住,吐了出來。
差點連早上吃得都嘔了。
於媽臉色變了又變,皮笑肉不笑道:「夫人,這碗藥用了名貴人參滋補,整整熬了三個時辰,是老夫人一片心意,您這樣浪費,實在不妥。」
溫阮拿過一旁清水快速漱口,試圖壓下喉間的噁心。
不是她不領情,是這藥的味道太怪。
都不像是安胎的。
想到這,溫阮眸子一冷,直白道:「我喝不下。」
「沒事。」於媽面無表情,「我讓人再熬一碗,夫人慢慢適應就好。」
說完,她示意下人收拾乾淨狼藉,轉身離去。
溫阮眉心緊蹙。
看來老太太鐵了心,要逼她喝下這碗藥。
她本想主動去找老太太理論,但斟酌再三,又強行壓下念頭。
這會,不是衝動的時候。
小不忍則亂大謀。
一轉眼,到了下午。
溫阮吃過午餐,就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是嗜睡,倒像是被人下了藥。
她立刻警覺,可意志力根本無法抗衡藥性。
掙扎的意識一點點渙散,溫阮徹底脫力,眼前一黑,沉沉昏睡過去。
朦朧間,她似乎看到老太太的面容。
她為什麼要給她下藥?
……
不知過了多久。
她隱約聽到一道蒼老冷厲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江老太太。
「確認這個手術穩妥?絕對不會傷及孩子?」
她是要做了她的寶寶嗎?
江逾白知道嗎?
即便知道,她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孩子。
溫阮用力咬緊牙關,最終憑藉極強的意志力喚回了神智。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手術台上,而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
她身上早已被換成寬鬆病號服。
就在她要下台,膝蓋的青紫瘀傷被牽扯,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溫阮強忍著,不敢發出聲。
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老夫人您放心,孕早期絨毛穿刺取樣技術成熟,只取少許絨毛組織做親子鑑定,不會傷到胎兒,更不會導致流產,絕對穩妥。」
聽到絨毛穿刺、親子鑑定,溫阮才明白老夫人的目的不是打掉她的孩子,而是懷疑她腹中孩子,不是江逾白的骨肉。
所以才會不惜一切手段,也要驗DNA。
簡直太荒唐了!
她孕早期本就胎象不穩,強行穿刺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
江老夫人當真是一點都不在意她和孩子的死活!
溫阮後背層層發涼。
她沒時間憤怒,只剩極致的恐慌。
門外腳步聲漸近。
溫阮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必須逃走!
溫阮強忍膝蓋劇痛,咬牙翻身下床,目光飛速掃過整間手術室。
危急關頭,她視線定格在牆角封閉式儲物柜上。
柜子下方留有狹窄空層,剛好可以藏身。
沒有絲毫猶豫,溫阮屏住呼吸,快步衝過去,俯身鑽入櫃底,拉上櫃門,只留一條細窄縫隙。
幾乎是她剛剛藏好的瞬間,手術室的門,被人推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