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場庇護還能持續多久?
溫阮忍不住用餘光瞥了江逾白一眼,平日他不會在外人面前這麼稱呼她。
她稍稍定了定神,開口介紹:「沈主任,這位是我丈夫,江逾白。」
江逾白,經常出現在京市頻道的外交官司長,沈亦城怎會不認識。
「逾白,這是我們高翻院新任主任,沈亦城。」
江逾白微微頷首,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和有禮,分寸拿捏得無可挑剔:「沈主任今晚費心了。」
「江司長客氣。」沈亦城回以一笑,視線落在溫阮蒼白的臉上,語氣坦蕩:「溫阮是院裡最拔尖的骨幹,我自然該盡到責任。」
兩人的對話看似客氣,卻是無聲交鋒。
江逾白眸色微淡,語調平穩,字裡行間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占有意味:「以後我會做好丈夫的職責,儘量不讓沈主任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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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不動聲色地劃開公私邊界。
不愧是精通話術博弈的外交官。
沈亦城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面上笑意不減:「分內工作,與勞煩無關。我先去忙了,江司長帶溫阮回家吧!」
話落,他轉身朝宴會廳方向走去,步伐從容,背脊筆直。
等人走遠,江逾白低聲開口:「走吧。」
「嗯。」
司機早已候在門口,替兩人拉開后座車門。
車門關上,隔絕了酒店大堂所有喧囂。
江逾白側身傾來,抬手拉過她身側的安全帶,金屬扣「咔嗒」一聲扣進鎖扣。
他指腹在收回時無意擦過她腰側,溫熱觸感一閃而過。
溫阮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臟制不住地亂了節拍。
黑色勞斯萊斯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路燈的光影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
江逾白靜靜看了她兩秒,終於開口,聲線低沉溫潤:「今晚這場晚宴,你事前不知情?」
「不知道。」溫阮搖頭,「主辦方保密,我以為是正常的項目接洽,沒想過是……他設局。」
江逾白眸色漸冷。
他手裡握著溫阮完整的背景資料,在去完郊外別墅,再加上今天,他哪裡會看不出溫家關係的畸形。
溫紹康對溫阮絕不簡單的只有養父女之情。
至於趙秀雲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算不是加害者,也是縱容犯。
「他,有傷害你嗎?」江逾白克制地問道。
溫阮唇瓣一顫。
她怎麼說?
說自己的養父對自己有非分之想?
說她從小就活在他覬覦里?
說她年少鼓起勇氣求助,換來的是趙秀雲的拋棄?
她最怕別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她。
因為在這個社會,只要涉及這方面,大多數會歸咎成女性的原因。
也怕別人同情她、可憐她。
但更怕江逾白憐憫,嫌棄她髒。
江逾白從小就生活在雲端,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這樣不堪的她不配攤在他眼前。
最終,溫阮垂下眼睫,雲淡風輕道:「他喝醉了,非要我回溫家。我不願意,爭執起來……就動了手。」
江逾白看著她躲閃的眉眼,眼底閃過一抹失落,但終究沒再逼問。
他願意等她主動說。
半晌,他認真叮囑:「下次再有這種事,第一時間聯繫我,別自己扛。」
溫阮點頭如搗蒜,「好。」
至少這一刻,他是護著她的。
她不能太貪心。
緊繃整夜的神經驟然鬆懈,巨大的疲憊席捲全身。
溫阮靠著車窗,腦袋一點一點,再也撐不住闔上雙眼。
可一個拐彎,她頭朝著玻璃車窗撞去。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大手及時扣住她後腦,輕輕按在自己肩頭。
江逾白看她眉頭緊蹙,又睡得不是很安穩的模樣,眸中泛起了細密的憐惜。
半小時後,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
江逾白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下車,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溫阮迷迷糊糊「嗯」了一聲,本能地往溫暖懷抱里蹭了蹭。
江逾白心口軟得一塌糊塗,低聲哄:「睡吧,到家了。」
……
另一邊,溫家。
溫紹康一臉不爽。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趙秀雲關緊房門,雙眼滿是積攢多年的憤怒與崩潰,「溫紹康,你今晚到底對溫阮做了什麼?你瘋了是不是?她已經結婚了!她是你養女!」
「養女又如何?」溫紹康冷笑,臉上沒一點愧疚,「我養她十幾年,要點回報怎麼了?」
他逼近一步,眼神陰沉地看著她:「趙秀雲,你現在裝什麼慈母?當年是誰怕我碰她,迫不及待把她扔去郊區別墅十幾年的?你以為隔開就有用嗎?」
趙秀雲臉色刷得慘白。
是。
是她親手把年幼的溫阮送走。
她當年天真以為,距離能切斷丈夫的齷齪心思,能保全孩子乾淨,能保全溫家體面。
可她萬萬沒想到——丈夫的執念會這麼深。
都是她的錯,她就不該收養溫阮的。
溫紹康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語氣滿是警告,「趙秀雲,管好你的嘴,我的事,你少插手。」
「你要是再多嘴,別怪我對趙家不客氣!」
「你簡直就是個神經病!變態!」趙秀雲眼眶通紅,壓抑多年的情緒直接爆發,「你根本不是人!」
啪——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重重甩在趙秀雲臉上。
他力道極大,打得她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耳邊嗡嗡作響。
溫紹康聲音沙啞陰冷,「想坐穩溫夫人位置,就給我安分一點。溫阮她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趙秀雲聽出他語氣中的志在必得,心慌,憤怒,嫉妒,恨意,憐憫……無數複雜交織的情緒在心裡翻滾。
眼淚無聲的滑落,她一夜都沒有合眼。
翌日清晨。
溫阮睜開雙眸,發現自己在房間。
而昨晚那件西裝外套,整齊地疊放在床頭櫃邊。
她怔怔看著,心緒複雜。
這場庇護還能持續多久?
正失神間,床頭櫃的手機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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