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能獨善其身
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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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指尖輕輕搭在膝頭的薄毯上，目光落在趙大柱那張滿是淳樸與懇切的臉上，倒有片刻的遲疑。
旁人或許只當這是尋常的鄉鄰謝禮，可她心裡清楚，這番薯、玉米經靈氣催發過後，產量遠勝尋常作物，去年她試種在山地上的番薯和玉米，整個軍戶村的人都瞧見了，一畝地收的番薯和玉米足足抵得上三畝粟米的產出。
她相信這件事不僅是軍戶村，周邊其他的村子肯定也都聽說了，如若不然，番薯和玉米的名聲不會這麼大。
三里村說給她三成的年成抽成，看似只是份心意，實則是把全村一整年的收成，都分了一份到她這裡來。
她略一思忖，對著趙大柱緩緩開口：「你們能有這份心，我很感念。只是這三成的成數太重了，我不能要。」
趙大柱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連忙躬身擺手，聲音都帶著幾分緊張：「夫人！您可別嫌棄！我們全村人昨夜商量了半宿，都覺得若不是您肯勻種子、教法子，我們今年說不定還要像往年那樣，遇上荒月就挖野菜充飢。這三成是我們心甘情願的，絕不是客套！」
沈昭昭看著他急得額頭都冒了細汗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先別急。我不是嫌多，是覺得沒必要。種子我按成本價給你們，你們按我教的法子種，秋收了自然是你們自己的收成。」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小腹，語氣放得更平緩些：「真要想謝我，等你們把地種好了，番薯玉米的產量上去了，自己小家的日子過好了，再說其他的。」
聽完他這番話，趙大柱一個一尺八的大漢，此刻居然紅了眼。
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都不等馬義去拉，「砰砰砰」就朝沈昭昭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
「夫人就別客氣了，去年三個蠻族人進村搶糧，要不是侯爺及時搭救，我們村里大半人家的存糧都要被他們搜颳走，屆時我們三里村就熬不過去年寒冬了，我們整個村子的命都是侯爺救的，如今您又肯把番薯和玉米的種子勻給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們整個三里村都感念侯爺和您的恩德，這三成的收成是我們全村人的心意，還請夫人千萬不要推辭！」
沈昭昭沒想到當時裴燼的隨手一舉，對三里村而言居然是這麼大的事。
良久，她指尖輕輕蹭過膝頭的薄毯，望著趙大柱磕得發紅的額頭，終是點了頭：「好，這份心意我收下。只是三成實在太重，便依兩成吧。」
趙大柱聞言猛地抬頭，還想再爭，卻被沈昭昭笑著打斷：「就這麼定了。你們拿回去種子，好好把地種好，比多給我一成收成更實在。」
她轉頭吩咐馬義：「去糧倉取八百斤番薯種、四百斤玉米種，再叫兩個人親自跟著去三里村，教村民們起壟施肥，別出了差錯。」
趙大柱抹了一把眼淚，千恩萬謝地躬身退了出去。
晚煙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夫人，您方才還說嫌三成重，怎麼轉頭就應下了？」
沈昭昭望著院門外的天光，指尖輕輕撫著小腹，語氣平和：「他們是真心實意感念恩德，若是再推拒，反倒傷了他們的心意。兩成的收成，對他們來說不算過重，於我而言，也是份長久的情分。」
她頓了頓，又笑道：「等秋收時，他們把番薯玉米送過來，你記得讓人按市價折成銀錢，再給村裡的鰥寡孤獨分一半去，就說是我給的過冬糧。」
晚煙笑著應下了。
午膳十分，孫大柱高高興興地從外頭進來，對著沈昭昭拱手：「夫人！軍營那邊來人說，屯田軍的幾百畝水稻全都返青了，我今日去看過，那秧苗長勢比咱們自家的田頭差不了多少呢！」
沈昭昭聞言也笑了，屯田軍那邊的糧食，關係中軍營中將士們的口糧，要是那幾百畝水稻都能存活，到時候軍餉就不用依靠朝廷的補給了，飯碗端在自己手上，大傢伙兒就是打仗都更有底氣！
下午沈昭昭午睡醒來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兩三個村子的里正帶著車馬和銀錢過來請沈昭昭「勻」一些番薯和玉米的種子，沈昭昭自然也都是應了。
三里村給的是什麼價格，給他們的也都是什麼價格，那幾個里正許是打聽過的，也主動提出給出兩成的收穫分給沈昭昭，沈昭昭自然沒有推拒。
日落時分，裴燼從軍營回來，剛進院門就聽見沈昭昭在跟青禾交代教其他村子種番薯和玉米的事情。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眼底帶著笑意：「聽說你今日把番薯和玉米的種子勻了不少給下游幾個村子？」
沈昭昭點點頭：「他們昨日託了李村長來說情，說要跟著一起種水稻，只是邊關乾旱多年，他們沒有事先做準備，今年這水稻肯定是種不成的，我便想著先勻了番薯和玉米的種子給他們，至少不會叫大家今年都餓著。」
裴燼摸了摸她的頭髮：「昭兒心善。」
沈昭昭靠在他懷裡，望著天邊的晚霞：「都是鄉里鄉親的，能幫就幫一把，而且我也不是全然無私的，要是只有我們軍戶村是個富庶窩，等到今年秋冬的時候，整個村子都會成為眾矢之的，我們也不能獨善其身，還不如讓大家都吃飽了肚子，如此我們也算安全。再者，等明年他們都種上水稻，咱們這邊關，就再也不是黃沙漫天的樣子了，我設想中的塞外江南，也能儘早實現了。」
裴燼看著她生動的眉眼，心中軟的一塌糊塗，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好，都聽你的。我回去就擬定冊子上報，等到今年秋冬的時候，讓軍營的人在古河道沿岸修水渠，爭取明年，讓這古河道兩岸，都種滿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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