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孕吐
有了孫瀟親自「蓋章定論」之後,裴燼總算是放了心。
接下來的日子,家裡每天都喜氣洋洋的,原本不甚熱鬧的新年,因為沈昭昭的身孕,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裴燼每日都守在沈昭昭身邊,事無巨細地替她打理好一切,連她想喝口溫茶都要先試過溫度,生怕她有半分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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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瀟留在村里住了幾日,每日都要給沈昭昭把一次脈,還要親手幫忙熬安胎藥,又反覆叮囑裴燼,頭三個月最是關鍵,萬萬不能讓沈昭昭勞心費神。
沈昭昭初期的孕吐雖不算猛烈,卻也磨人,時常聞見廚房裡飄出的肉味就犯噁心,春嬸便特意把她的飯菜單獨做,每日清晨先擠一碗鮮熱的羊乳溫著給她喝,再換著花樣做些清潤的蔬果粥、蒸軟的麵食,儘量少放油鹽。
青禾和晚煙每日守在檐下,但凡外頭飄來一點腥膻氣,就趕緊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如此在家過了幾日,裴燼和孫瀟就要上值了,軍營里是沒有新年的,而且越是年節,越要注意防範,避免蠻族人趁此機會出其不意地進攻。
但是沈昭昭的孕吐,實在讓裴燼不放心,他又從軍中弄了一頭剛產崽的母羊回來,兩隻母羊的奶量供應,生怕沈昭昭不夠喝。
孫瀟臨行前又仔細交代了好幾遍孕早期的養護禁忌,見裴燼聽得認真,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別太緊繃著,昭昭身子底子雖弱,但勝在心氣順,好好將養著,定然無礙。」
沈昭昭靠在軟枕上,看著裴燼拿著炭筆把孫瀟說的每一味藥材、每一條忌口都工工整整記在紙上,連「晨起溫羊乳時要撇掉表層浮脂」「晚飯後慢走半刻莫積食」這樣的細枝末節都沒落下,忍不住彎了彎眼:「不過是有點孕吐罷了,這都是婦人懷身子時的正常反應,你不用這麼緊張。」
裴燼擱了炭筆,伸手輕輕替她攏了攏滑到頰邊的髮絲,指尖帶著爐邊烘出來的暖意:「旁的事都能馬虎,你的事,半分也馬虎不得。」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的柔意幾乎要漫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等過了頭三個月,胎坐穩了,我帶你去軍營新開的水渠那邊的山桃花。」
沈昭昭看著他素來冷硬的眉眼此刻全是軟下來的模樣,心口暖得發漲,輕輕「嗯」了一聲。
裴燼到底是不放心沈昭昭,又恢復了從前早出晚歸的模式,白日裡沈昭昭在家也被驚蟄等人照顧得極好。
每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穀雨就輕手輕腳地進了羊圈,按照孫瀟教的法子,先把母羊乳房上的浮草擦乾淨,再俯著身慢慢擠羊奶,不敢太用力驚著羊,也不敢讓奶汁濺進半分髒東西,接了小半碗鮮乳便趕緊端回廚房,倒在小陶鍋里用炭火邊溫邊撇上面浮著的那層薄脂,溫度試了又試,不燙嘴了才盛到白瓷碗裡端給沈昭昭。
沈昭昭早上都不用起來,靠在炕頭上把羊奶喝完了,暖和了身子,這才被驚蟄伺候著起身。
每日都喝羊奶,擔心沈昭昭會膩,春嬸便學了蠻族人的法子,提前一晚做了酸奶,在沈昭昭醒來之前,把酸奶放在炕上熏得溫熱了,又把杏干、梅乾等切成小丁放在酸奶里一起拌了,端給沈昭昭吃。
沈昭昭覺得這樣的吃法挺新鮮的,很合胃口。
青禾在一旁看著她吃得香,想起什麼似的,笑著湊過來:「夫人,您前兒還說嘴饞那口酸甜的果脯呢,章氏夫人前兒剛送過來的那罐杏脯,我給您取兩塊來配著酸奶吃?」
沈昭昭眼睛亮了亮,剛要點頭,就見晚煙從外間掀了帘子進來,手裡還捧著個描金的食盒,笑著回話:「夫人,方才馬義大哥從鎮上捎回來的,說是侯爺派人送回來的,說是外地來的蜜漬的梅條和山楂糕。」
食盒一打開,那股子清酸的甜香就漫了出來,原本還覺得胃裡有點空落落的沈昭昭,瞬間就覺得嘴裡泛起了津液,連忙招手讓晚煙把食盒放到炕邊的小几上。
她拈了一根梅條放進嘴裡,酸甜的滋味順著舌尖漫開,連帶著胃裡那點隱隱的不適感都消散了不少,忍不住彎了彎眼:「確實好吃。」
驚蟄在一旁幫著把山楂糕切了小塊擺在白瓷碟里,笑著接話:「奴婢可從未見過侯爺如此細心的樣子,他可真是把夫人放在了心尖尖上!」
沈昭昭聽著這話,指尖捻著那根還沾著蜜霜的梅條,眼尾的笑意軟得像化了的糖:「你是不是皮癢了?」
話雖這麼說,可心裡卻像被炭火烘著似的,暖得發燙。她想起前幾日裴燼上值前,還特意蹲在炕邊,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在碰什麼稀世珍寶。
沈昭昭在屋子裡待了大半日,下午午睡醒來後,想去外面透透氣,結果沒走幾步,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伴著馬義在外面低聲回話的聲音。
沈昭昭抬眼望去,就見裴燼掀了內院的門帘進來,肩上還落著點外頭的寒氣,玄色的斗篷邊緣沾了些細碎的雪沫。
他一進門,目光就先落在了杏子樹下的沈昭昭身上,眉眼瞬間柔了下來,快步走過來:「怎麼出來了?不冷嗎?今日吐了沒有?」
沈昭昭搖搖頭:「在屋裡悶得慌,你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裴燼換了驚蟄扶住她,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聲音低沉:「沒什麼事,年關上守著的人都安排妥了,想著你在家,就早些回來了。孫瀟調的安胎藥已經配好了,我也順便帶了回來,一會兒就讓春嬸熬了,說是能緩解孕吐。」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輕輕在上面碰了碰,動作輕柔得像羽毛:「今日可有鬧騰你?」
沈昭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搖了搖頭:「今日挺好的,聞見肉味也沒那麼噁心了,春嬸做的清粥我喝了小半碗。」
裴燼聞言,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裡帶著笑意:「那就好。等再過幾日風小些了,我帶你去後山的坡上看看,那裡的臘梅開得正好,摘兩枝回來插在瓶里,放在你案頭,也能添點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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