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信訪舉報
趙大勇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我讓老張把西邊作業面的支護再加一遍，這邊盯著。」
當天晚上，陳默在辦公室，把通村公路和河道清淤兩個項目的招標信息，實際施工進度，停工時間和周家公司中標的情況整理成一頁紙的材料。
又把蘇念發來的那兩張截圖列印出來，附在後面，裝進一個信封里封好。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然後關了燈，回宿舍。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那個信封開車去了縣裡。
趙大勇站在辦公樓門口，看著越野車的尾燈消失在礦區外面的山路上，轉身對老張說了一句。
「把人盯緊了，別讓周家的人鑽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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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開車到縣裡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縣城比鎮上大不少，主街兩側有幾棟五六層的商業樓和幾家連鎖酒店。
縣大院在城中心，門口掛著兩塊牌子，院裡面停著一排公務車。
陳默把車停在馬路對面的停車位上，沒有直接進去。
他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把信封里的材料又看了一遍。
他昨晚整理的那一頁紙上的內容很簡單。
通村公路維修項目中標之後，施工進度緩慢，實際完成量不足合同約定的三成，停工時間超過兩個月。
河道清淤項目同樣中標之後進度停滯，現場機械閒置，沿河村民反映強烈。
兩個項目的中標單位是周家在當地註冊的同一家關聯公司，而周明遠本人跟縣裡自然資源部門的一位副職來往密切。
附在後面的兩張截圖是蘇念之前查到的招標信息和兩家公司的人員關聯記錄。
材料不複雜，但每一條都是實的。
時間，地點，項目名稱和公司名稱，都對得上。
陳默把材料收好，裝進口袋，推門下車，穿過馬路，朝縣大院走去。
門口的保安問了他兩句。
他報了礦區那邊的公司名稱和來訪事由。
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之後，給他指了二樓靠里那間掛著信訪接待牌子的辦公室。
陳默上樓，推門進去。
裡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面前擺著一台電腦和一摞文件，看見他進來，抬起頭問了一句。
「什麼事？」
陳默把信封里的材料取出來，放在桌上。
「我是江氏礦業西南礦區的經理，想反映一下鎮上通村公路和河道清淤兩個項目的問題。」
女人把材料接過去，看了一遍，看到第二頁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陳默一眼，又低頭把後面附著的截圖看完了。
她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
「這兩個項目，我們這邊有備案，進度確實有問題，之前也接到過反映，但一直沒處理下去。」
「你這份材料，我先收著，走流程往上遞，有結果了會通知你。」
陳默問了一句。
「大概多久？」
女人看著他。
「快的的話，一周左右，慢的話，不好說。」
陳默點了點頭，把聯繫方式留在桌上，轉身出了辦公室。
從縣大院出來之後，他沒有直接回礦區。
而是拐去了縣裡另一條街上的一家小茶館。
茶館裡很安靜，他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來，要了一杯茶。
隨後，他掏出手機，翻到趙大勇的號碼，撥了過去。
趙大勇的聲音，有一種等消息的緊張。
「怎麼樣？」
陳默把縣裡信訪接待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材料遞上去了，一周之內有反饋。」
「但光靠縣裡走流程，不一定快，你那邊有沒有認識市里或者省里媒體的人？」
趙大勇頓了一下，回了一句。
「我想想。」
掛了電話之後，陳默在茶館裡坐了一會兒，把這幾天的所有信息，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周明遠在鎮上和縣裡的關係，集中在自然資源那條線上。
通村公路和河道清淤兩個項目，是他在這邊經營人情的主要籌碼。
如果這兩個項目的問題被上面盯上了，他在鎮上和縣裡的說話分量，就會打折扣。
縣裡信訪這條線是明路。
周明遠那邊，很快會知道。
但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讓周明遠來不及堵回去的出口。
下午，陳默回到礦區時，趙大勇在辦公樓門口等著，旁邊站著老張和管後勤的那個人。
趙大勇看見他下車以後，走過來，說了一句。
「我聯繫上了市里一家報社的記者，以前在這邊跑過礦山口的新聞，跟我認識好幾年了。」
「他說可以把材料先發給他看看，如果是實的，他那邊可以發內參。」
陳默把縣裡信訪的受理回執給趙大勇看了，又把手機里拍的斷路照片和河道停工的照片翻出來，給他看了一遍。
趙大勇把照片看了兩遍，點了點頭。
「我今晚就把材料整理一份，發給那個記者。」
老張在旁邊插了一句。
「西邊作業面的支護今天加完了，滲水引到排水溝里了，裂隙沒有繼續擴大。」
陳默點了點頭，幾個人進了辦公樓。
當天晚上，趙大勇把材料整理成一份更完整的文檔，發給了市里那個記者。
第二天上午，記者回了消息，說材料看過了，內容紮實，他先跟編輯部報一下選題。
如果沒問題，這兩天就能發內參。
與此同時，縣裡信訪那邊也有動靜了。
管後勤的人中午去鎮上辦事的時候，聽鎮政府的熟人說，縣裡自然資源辦那個副職，昨天下午被叫去談話了，談了什麼不知道，但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
陳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暗溝裡跟著老張看探巷前端的支護情況。
他把手電朝巷道深處照了一下，對老張說了一句。
「繼續按計劃走，外面的事我來處理。」
第三天，市里那家報社的內參發出來了，內容比陳默預想的更紮實。
記者不僅核實了通村公路和河道清淤兩個項目的進度問題，還查到周家公司在中標之後，將部分工程違規轉包給了另外兩家本地小公司。
轉包合同里的金額，跟中標金額之間的差額，被記者標了出來。
內參發出去之後。
當天下午，縣裡就有人給礦區這邊打了電話。
是縣自然資源局另一個科室的負責人。
態度比信訪接待那邊積極了不少，說局裡已經安排了專人核查那兩個項目的情況，讓礦區這邊把掌握的信息，再補一份過去。
陳默讓管後勤的人把之前拍的照片和工程記錄複印件，整理了一份送了過去，自己留在礦區繼續盯著西邊作業面的施工。
周明遠那邊反應比預想的快。
內參發出來的當天晚上，老周從村里打來電話，說周家的人，當天下午又去了村西頭那兩戶人家。
這回不是去動員簽字了，而是把之前答應給的好處收回去了。
「他們說事情有變化，聯名的事先放一放。」
老周在電話里笑了一聲。
「那兩戶人家，現在反過來問我，礦區這邊還招不招工？」
陳默回了一句。
「招，讓他們明天來礦區找老張。」
掛了電話之後，陳默站在辦公室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夜色。
礦區方向的燈，亮成一排，暗溝入口那兩盞照明燈也在其中。
他掏出手機，翻到蘇念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
「一切順利。」
蘇念回了一個笑臉。
他把手機收起來，關了辦公室的燈，下樓朝食堂走去。
路過院子的時候，趙大勇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他的時候，抬了抬下巴。
「周明遠那邊有動靜沒有？」
陳默搖了搖頭。
「村裡的人回來了。」
趙大勇把菸頭摁滅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那明天讓老張把招工的事安排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食堂，裡面的燈亮著，幾個工人圍在桌邊吃飯，看到他們進來，有人抬了抬頭。
陳默和趙大勇端著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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