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不是親生的

  「五百塊,拿你的東西滾出這個家。」

  李玉蓮衝進臥室,毫不留情地將張燕妮的行李全部拖拽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沒有木箱、沒有被褥、沒有半點值錢物件。

  只有幾件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舊布衣,兩三條換洗衣褲,和一個滿是補丁的外套,以上一雙鞋底快要磨平的舊布鞋。

  寥寥幾件,單薄又寒酸,少得讓人心酸。

  「玉蓮」

  婦女委員看著李玉蓮的行為大皺眉頭。

  這會鄭政委已經不在了,只有婦女委員跟了過來。

  「嫂子,養出一隻白眼狼,我是真委屈啊。」

  李玉蓮對著婦女委員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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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委屈,我不委屈嗎,我沒有父母養嗎。部隊的環境又不會比村里好多少,雖然在村里我一樣要做家務跟著下地掙工作,但在這裡,我要照顧你,陪你懷孕生產,侍候你坐月子。

  你四個孩子從一出生就不管,奶都不願意多餵兩口,他們吃的是奶粉,還有我熬的米湯,我白天照顧,晚上也要陪著睡。

  你什麼都不管,從懷孕生產身材變形變胖,有氣就朝我出,臉色陰晴不定,天天一個晚娘臉,我都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

  一個月給我這麼點生活費,不夠就讓我想辦法,還讓我記帳。

  我每天還要抽時間出去挖野菜采蘑菇木耳,門口的菜園子也都是我種的,我理的,你有澆過水嗎?

  你和我哥是養了我,可我沒幹活嗎,你們全家所有活,不管髒還是累的髒全都是我乾的。

  我小學就輟學,你們說我不愛讀書,那是我不愛嗎,我從早到晚照顧孩子,侍候你們,我有時間讀書學習嗎。

  我在這裡給你們當牛做馬,你阻攔我婚事就算了,還在外面敗壞我名聲,還要讓我當六個孩子的後媽。

  你是我親嫂子啊,我哪裡對不起你?」

  張燕妮越說越怨氣深重,這八年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了。

  所以洗到褲衩的時候,看著上面未乾的經血,理智全崩。

  明明有月事帶,但李玉蓮為了省錢就是故意弄到褲衩上。

  還總是弄很髒的東西給她洗。

  不僅是帶血的褲衩,就是孩子帶屎的尿布也和她的衣服混在一起。

  可是一旦孩子的尿布混到李玉蓮換洗的髒衣服里,李玉蓮就會大發雷霆質責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不忍了。

  張燕妮的話,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李玉蓮的目光越發的怪異。

  圓胖軍嫂胡愛紅氣得口不擇言:「李玉蓮,我記得你也是農村出來的吧?什麼時候變成了作賤人的地主婆了?」

  冷臉軍嫂樊勝男嗤笑一聲,「地主婆也未必這麼作賤人。」

  「行了,你們越說越不像樣了。」

  婦女委員打斷了她們的話。

  樊勝男卻是不怕她,「蔣委員,你不能次次都偏袒李玉蓮,她這作風嚴重抹黑了我們部隊和軍嫂的名聲,必須嚴懲。」

  「樊勝男同志,張營長還沒有回來,人家丈夫在外拼命,我們就處罰人家媳婦,這不是寒了戰士們的心嗎?」

  婦女委員看著樊勝男,心裡很是不滿。

  她為什麼偏幫李玉蓮,還不是李玉蓮向著她。

  哪裡像樊勝男,明明陳營長是她男人的下屬,樊勝男應該也向著她。

  偏偏總是跟她對著來。

  此時婦女委員心裡埋怨自家男人把樊勝男安排進軍人服務社,讓她的威信在家屬院一降再降。

  「軍人是軍人,軍嫂是軍嫂,雖說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道軍嫂犯思想作風錯誤,也要因為軍人而縱容免責嗎?」

  樊勝男這話讓婦女委員臉色鐵青。

  還不待她開口,樊勝男繼續道:「若在李玉蓮一開始犯錯誤會的時候,蔣委員及時糾正,引導,作通思想工作,李玉蓮就不會變本加厲,造成今日之錯。」

  「樊勝男」

  蔣委員沉著臉,「你是故意跟我做對嗎?李玉蓮的事也能算到我頭上來,大家都是軍屬,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苛責?要知道,人無完人,誰沒有做錯事的時候,及時改正就好了,何必糾著不放。」

  「可李玉蓮認識到錯誤了嗎?」

  樊勝男早就不滿了,她的男人和李玉蓮的男人同為營長,兩家是鄰居。

  她有自己的工作,沒有隨軍,李玉蓮在家屬院到處敗壞她的名聲,說她吃不了隨軍的苦,不願隨軍。

  還離間她與丈夫的感情,經常邀請文工團的小妖精到家裡來,一有機會就在她男人面前晃。

  這種軍嫂里的害群之馬,就算不被趕出去,也得好好做思想工作,檢討道歉。

  蔣委員卻護著。

  讓蔣勝男對蔣委員的感官很不好。

  不明白閻團長這樣好的人,怎麼就有個拎不清的媳婦。


  不過聽說這蔣委員就是以清白算計閻團長娶的。

  樊勝男心中鄙夷,果然物以類聚,臭味相投。

  「這個事情我自然會上報,鄭政委那裡也讓安排人調查清楚,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蔣委員不再理會樊勝男,朝著李玉蓮道:「李玉蓮同志,明天開始你到服務社上思想教育課,念你還有四個孩子照顧,每天一個小時。再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交上來。」

  「張燕妮同志,你暫時住在招待所,我們服務社這邊定好人選會安排你相親。這次你雖然受了委屈,但你可以上報服務社,卻偏激拿你嫂子的名聲報復,這是不對的,你也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交上來。」

  這話沒人反駁,畢竟把帶血的褲衩掛到樹上,在這清白能害死人的年代,確實很過激了。

  要不是李玉蓮錯在前,張燕妮的行為肯定是眾矢之,甚至還會被趕出部隊。

  張燕妮哪不知道問題的嚴重,可誰讓李玉蓮和蔣委員關係好。

  她不是沒想過找樊勝男,可樊勝男和陳營長都是蔣委員和閻團長的下屬。

  她賭不起。

  張燕撿起地上的五百塊抱著自己的衣服轉身就離開。

  「用這個袋子裝吧。」

  虞昭昭遞了個袋子過來,這是她出門的時候隨手拿的,本來想著買東西的時候用來裝,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

  張燕妮一愣,看了虞昭昭的臉一眼,沉默地把懷裡的衣服放進袋子裡。

  「謝謝!」

  「不用謝,我陪你去招待所吧。」

  「嗯」

  兩人默契離開,陸時野邁著大長腿走在虞昭昭身邊隔幾步的位置,不遠不近的跟著。

  走出家屬院,還不待虞昭昭開口詢問,張燕妮便道:「我不是張家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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