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媳婦一板一眼的真可愛
「劉冬美同志,你就胡亂攀扯我做什麼。」
王副廠長王長貴怒斥出聲。
劉冬美哪還顧得這麼多,要是被下調公社她想要上嫁家境好的年輕幹部就更難了。
「是你媳婦洪愛蓮讓我這麼幹的,她許諾我當上食堂大師傅,我才去舉報的。」
嘩!
周圍看熱鬧的工人瞬間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喲,還扯上王副廠長媳婦了?這裡頭有大事啊。」
「我說她一個幫廚,怎麼總能上竄下跳搞風搞雨的,原來除了有個車間主任的姐夫撐腰外,還有王副廠長的媳婦在背後攛撮呢。」
「許諾大師傅崗位?合著這位置早就內定了?」
報名競爭食堂大師傅崗位的工人們更怒了。
王副廠長王副廠長聽見這些議論,心臟突突直跳,又驚又怒,後背的襯衫都濕了一片。
又是那不省心的媳婦搞事,幫不了他就算了,還總拖後腿。
王副廠長厲聲道:「胡說八道,我岳母生病住院,媳婦在醫院照顧,連廠門都少進,什麼時候跟你打過交道?」
劉冬美嚷嚷道:「你才胡說,你叫你媳婦過來對質,她那天帶著兒女在劉老太院子裡鬧一通,把劉老太鬧進醫院,你們賠了一千塊,心裡記恨才找上我的。」
「夠了。」
王副廠長眼神一冷,盯著劉冬美,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刺骨的威脅,「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就不是調去公社食堂了。惡意污衊領導家屬,按廠里的規矩,是可以直接開除的。你自己想清楚,你手裡有證據嗎?」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劉冬美渾身一僵。
她手裡哪有什麼證據,全是口頭約定。
真鬧大了,王副廠長的媳婦毫髮無損,她自己反而要被開除,連最後一條退路都沒了。
劉冬美張了張嘴,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嘴唇哆嗦了半天,再也不敢提王副廠長媳婦半個字。
整個人頹然下來。
大家看到這樣的劉冬美,雖然厭惡她,但心裡也淒悽然。
誰不知道王副廠長背景強呢。
別說劉冬美,就是他們小家庭也經不起一點風浪波折。
王副廠長這才收回目光,沖保衛科的人擺了擺手,很是大度道:「念在你是初犯,年輕不懂事,從輕發落,明天去紅旗公社報到。再鬧,就不是這個結果了。」
保衛科的人趕緊架著劉冬美走了。
她低著頭,連哭都不敢出聲,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王副廠長又沖周圍的人笑了笑,背著手站得筆直,「都散了吧,一點小事,別耽誤了下午上班。大師傅崗位憑本事競選,誰要是想走歪門邪道,別怪我不客氣。」
江老太撇了撇嘴,低聲跟劉老太嘀咕,「這老狐狸,嘴真嚴,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摘乾淨了,一點把柄都抓不到。」
「劉冬美沒有證據,不敢亂咬,也承受不起後果。」
劉老太早知道這親家公不是什麼善類了。
虞昭昭和陸時野一直默默看著沒有出聲,可他們不出聲,不代表沒有存在感。
王副廠長心中警惕到了極點。
幸好劉冬美沒有證據,不敢死嗑,而岳母也真不舒服,媳婦一早回娘家了。
這會書記和廠長沒說什麼,特別是書記,劉冬美騷擾他兒子,他早就想把劉冬美調走了。
現在王副廠長做了決定,書記是滿意的。
至於王副廠長媳婦幹的事,書記也沒打算追究,這種小打小鬧動不了王副廠長。
「廠長,那我們呢,我們莫名其妙被舉報了,就這樣算了?」
江老太很不高興,她又不是真的孤家寡人,女兒女婿都是省城幹部,所以面對肉聯廠的領導,她也是底氣十足的。
要不是陸時野和虞昭昭他們是軍官軍嫂,她這老太婆天天吃肉,還三天兩頭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不得被舉報了。
到時候女兒女婿知道,她屍體都涼了。
要不是她和劉菊芳鬧大,廠里根本不會當回事,更不會處置劉冬美。
更何況背後還有個王副廠長的媳婦。
舉報的人被調走了,她們怎麼也要得到一點賠償吧。
劉老太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兒子,心裡懷疑是兒子那天過來吃火鍋惹的禍事。
苗鐵柱在老娘怒瞪的表情下,只覺得冤枉得不行。
他哪知道岳母又發瘋了。
「書記、廠長,副廠長,您們看要不要給江阿姨和我娘一點補償,還有陸副營長虞同志、侯同志李同志、杜同志他們也是無妄之災。
陸副營長立大功住院三個月,出院到現在也是要補身子,咱們也不能寒了軍人同志的心。」
廠長和書記對視了一眼。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真要鬧到軍屬受了委屈,傳到部隊去,廠里臉上也不好看。
書記當即咳了一聲,率先表態,「鐵柱同志說得對,不能寒了軍人同志和家屬院職工的心。
舉報的事查清楚了,是劉冬美惡意誣告,已經受處罰。公告欄明天貼個說明,就說舉報不實,給幾位同志正名。
補償的話……廠里工會出一點,每家兩斤肉票、再給十斤糧票,算是賠個不是。」
這話一出,周圍的工人都吸了口氣。
兩斤肉票,十斤糧票,他們恨不得被舉報的是自己。
王副廠長笑著接話,「應該的應該的,是我們後勤工作沒做到位,讓同志們受委屈了」
江老太這才滿意了點,撇了撇嘴,「票證不票證的倒是其次,就是我們老太婆吃口自己買的肉,平白被人扣帽子,心裡膈應。以後再有人亂舉報,廠里可不能偏聽偏信。」
「那是那是。」
王副廠長連連點頭,笑得滴水不漏,「以後舉報都要查實證,絕不能冤枉好人。」
劉老太也哼了一聲,瞪了一眼旁邊縮著脖子的苗鐵柱,「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沒白養你。」
苗鐵柱苦著臉,不敢接話。
他哪知道自己丈母娘能捅出這麼大簍子。
一直沒說話的陸時野這才開口,「眾位領導客氣了,我媳婦是廠里職工,肉聯廠也半個娘家人了。
這陣子她為了給我補身子被舉報,心裡也委屈。
領導們既然提了補償,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虞昭昭上前半步,扶著陸時野的輪椅靠背,衝著幾位領導彎了彎嘴角,聲音脆生生的,不卑不亢。
「謝謝書記、廠長,還有王副廠長。我是廠里的食堂職工,也是軍屬,平時就想著干好本職工作,服務好全廠工人同志,不給組織添麻煩。
我們租著江婆婆和劉婆婆的院子,做點吃的分給兩位婆婆吃,卻平白被人扣帽子,心裡也不好受。
領導們明察秋毫,查清楚真相,還我們公道,還特意給我們補償,組織對我們的關懷,我們銘感五內。
以後我會踏踏實實工作,堅守崗位,把飯菜做好,不給組織添麻煩。」
陸時野莞爾,媳婦這樣子一板一眼地說著場面話,怎麼看怎麼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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