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就給小乖殺
她右側的男人，似乎是這天羅地網裡唯一的出口。
「小乖，把手給我！快鬆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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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迎面壓下，黎初眼眸微眯，隨後坦然閉上雙眼。
再睜開，右側的時淵已經消失不見，左邊被她牽著的男人還穩穩站在她身邊，六面鏡子裡，清晰倒映出他們比肩而立的身影。
「小乖。」時淵也在此時恰好睜眼，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是相同的瞭然。
「你也看到了？」黎初晃了晃和他交疊的手。
時淵頷首，「看到了虛假倒影里的小乖要殺我。」
「那你怎麼沒躲？」
正常人見到身邊的人突然變成了詭怪，即便心中告訴自己那是假的，但下意識還是會選擇避險。
那是出於身體的防禦本能，並非不信任。
可時淵竟然也穩穩牽著她，一直沒鬆手。
時淵低笑：「因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是眼睛在欺騙我，真正的小乖，她說她會保護我，她絕對不會傷害我。我堅信，我牽著的小乖，是真的。」
他勾著淡淡的笑意，一臉認真說著，那笑容弧度不大，是標準的「時淵式」淺淡的笑容，卻帶著十足的令人驚艷的美麗，萬分動人。
黎初嘴角也不由彎起，「那萬一真的我要殺你呢？」
「那就給小乖殺。」
沒有任何遲疑，乾脆的回答幾乎是壓著黎初的尾音響起。
黎初一怔。
他說這話的時候，眸光柔和的凝望著她，那雙沉寂的黑眸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眷戀，以及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目不轉睛望著她，嘴角小小的弧度里，藏著濃濃的幸福。
黎初忽然想到了一句話：把我的心弄得亂糟糟的一團，還在那裡萌萌的笑。
她不自在地別開臉，嘟囔：「這麼好騙，早晚得死在我的手上。」
「嗯，我願意死在小乖的身上。」
黎初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她猛地回頭，時淵表情淡然，「小乖？」
看起來很無辜很老實的樣子，一臉高冷禁慾的模樣，但黎初敢拿時淵的節操發誓，她絕對沒聽錯。
「好哇時小淵，你學壞了，老實交代，這都是跟誰學的？！」
她踮起腳，將時淵的腦袋揉成了雞窩頭，又揪住他的兩頰扯了扯，蔫壞的挑起嘴角，「哼哼哼，沒看出來啊，現在直接不裝悶騷，改明騷了？」
「咳。」時淵任由黎初在他臉上作亂，依舊十分坦率，「我是跟小乖學的，小乖不喜歡嗎？」
他長睫微垂，尾音也弱了下去，落寞而脆弱。
黎初：「……」
好好好，現在時淵裝綠茶賣慘裝可憐撒嬌貼貼，一系列手段，那是信手拈來。
她有這樣嗎？
絕對沒有！
雖然一開始是她先撩的他，可她絕對沒有這麼澀澀！……好吧，她有。
總之，咳，一開始牽一下手，就臉紅的純情時小淵，已經一去不復返。
她當時還覺得時淵不經逗，老是故意逗他。
沒想到玩著玩著，時淵進階了，都會反撩她了。
「喜歡喜歡。」眼見時淵一副她不回答就一直可憐給她看的架勢，黎初妥協了，她的人，她來寵。
「我也喜歡小乖。」時淵一秒抬頭，大狗似的蹭過來，貼在她的頸窩拱了拱，順便偷偷深呼吸，頂級過肺。
「行啦，又撒嬌，真拿你沒辦法。」黎初嘴裡感慨，嘴角卻勾著縱容的弧度。
鬧完她，時淵又明知故問：「那小乖為什麼沒有鬆手，又為什麼沒有對我動手？」
他似乎極沒有安全感，不放過任何一次能在蛛絲馬跡里尋到她在意他的證據。
黎初輕慢地睨他一眼，「從理性方面來講，六面鏡子，該有六道倒影，並且倒影的位置，形成的夾角，都該是等大的，每道鏡中影，距離也該差不多。但是剛才的鏡像里，左邊差不多的位置，一前一後有兩個你的倒影，這不符合鏡子擺放的規律。」
所以，右邊看似是時淵本人，實際才是鏡中惡詭，一旦她牽住它的手，便會被拖進鏡子裡。
「那感性方面呢？」時淵追問。
黎初選擇滿足他的好奇心：「我相信自己的直覺。心臟悸動的直覺。」
外形、容貌、聲線，乃至習慣，一切都可以模仿。
可那只是一比一複製出來的贗品，毫無靈魂。
鏡中假象可以欺騙眼睛，但無法蒙蔽來自靈魂的顫慄。
心中有了堅信的答案，克服本能不鬆手，不是什麼難事。
愛，本就是違背天性、忤逆本能的存在，奇妙又不可捉摸。
時淵得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嘴角弧度壓不住的上翹。
小乖愛他。
這個認知，令他整個人微醺般輕飄飄的。
黎初無奈扶額，看來時淵還是那個時淵，看起來遊刃有餘，實際還是不經撩啊，一句話就又沉醉上了。
還是繼續找出路，早點離開這繞來繞去的迷宮吧。
六面鏡子，按照老方法，打碎尋到鏡子後的出路。
在她用災厄玩偶又錘碎一面鏡子後，鏡子碎片如散落的片羽，一瞬間凝結恢復。
鏡面上緩緩浮現一句話。
【你真的能分清，你是在鏡外，還是鏡中嗎？】
鏡中？
黎初呼吸一滯。
字跡消失後，鏡子裡沒有再映出黎初和時淵的身影，反而是一開始他們剛進副本的景象。
宋暖和江聿言正站在鏡子裡，遠遠朝他們招手。
「黎妹妹，快出來，你們走入了鏡中路，得從鏡子裡出來，我們選了對的路，直接通到了副本出口，快來，我們等你一起——」
鏡子裡的景象是如此真實，草木在微風中搖曳，斑駁的蜂巢迷宮牆壁，老舊廢棄的暗紫色報刊亭。
仿佛她和時淵真的身處鏡中，鏡子另一端，才是外面真實的世界。
出口，通關，的確極具誘惑力。
可破綻也十分明顯。
咔嚓——
鏡面被毫不留情的再次擊碎，一切美好的景象來如飛花散似煙，徹底湮滅。
繼續往前，同樣的六面鏡子，這一次，黎初剛進去，就看到旁邊經過的宋暖和江聿言。
他們和她只有咫尺距離，恰好擦肩而過。
「好巧，看來大家是殊途同歸了。」黎初試探性出聲。
不知道他們是真實的，還是鏡子折射出來的虛影。
聽到她的話，對面的兩人明顯一怔，隨後狐疑地在四周打量起來。
他們的視線偶爾與她撞上，卻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只一味逡巡著四周。
就好像……他們看不見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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