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程越口出驚人
「如果程越以後還想結婚,你想想,哪個女孩子會想嫁進一個身上有官司的家庭?以後生了孩子,孩子也沒法考公務員。」
「沒法考公務員,就沒法當官!祖祖輩輩沒法當官,那你們程家可算是廢了!」
前幾句程鐵柱沒聽懂,但這句沒法當官,他聽懂了。
程鐵柱和孫月梅的眼神瞬間慌亂了起來。
房子沒了事小,大不了他們還可以回村里去住。
可要是以後程越和孫子不能當官,那全村的人還不得笑話死他們,那他們程家還怎麼在村里立足?!
不行,這可不行!
孫月梅暗地裡掐了程鐵柱一把:「孫子不能當官可不成,你趕緊想想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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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鐵柱思考了半天。
「玉蘭妹子呀,那不如這樣,我們給你打個欠條,這錢我們慢慢還,我們明天就出去打工,只要你不告我們,怎麼著都行!」
「還有……」
「這房子,你們家清遙也住了將近五年的時間,這裡面的裝修也沒那麼值錢了,十萬塊錢確實有點多,你看能不能打個折,三萬塊錢就差不多了。」
「這樣加上辦酒席和首付管你們借的錢,一共加起來十五萬,我們去找親戚朋友湊一湊,很快就能還上!」
陳玉蘭今天來,本來沒抱什麼希望,想著如果錢要不回來,就把鄭清遙給程家添置的東西搬空賣了。
沒想到還能收回來一筆。
「十萬變三萬太少了,算你們五萬吧,畢竟裝修是裝在你們家房子裡的,我們又帶不走。」
「怎麼算也是你們合適。」
「你給我打一張十七萬的欠條,但必須現在就轉七萬塊錢給我,剩下的十萬三天之內給,這事就算完了。」
程鐵柱和孫月梅思考了一下,一拍大腿答應了,當場就給陳玉蘭簽了個欠條。
在陳玉蘭的要求下,上面欠款的用途一筆一筆寫得清楚。
陳玉蘭心中冷笑。
看來程家這兩口子兜里還是有錢,七萬塊錢都能一下拿得出,平時居然還跟孩子裝窮。
而後,程鐵柱就跑到另一個屋子裡打電話去了,沒一會兒七萬塊錢就到了帳。
陳玉蘭將欠條拿到手,正準備走,卻不料程越在一旁突然來了句。
「你們欠玉蘭阿姨的錢還了,那你們欠我的呢?我好好一個家都被你們給攪散了,我的損失又該誰來賠?」
滿屋子的人聽到這句話,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鄭清遙。
程越在自己爸媽面前一直都是夾著尾巴過日子,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說當面起衝突了。
之前,無論她如何勸程越離家裡人遠點,不要再被家裡人吸血,可他怎麼都不聽。
而且但凡只要提一句,程越就要和她大吵一架。
沒想到,程越今天居然有膽子說出這種話來。
鄭清遙心中失落,現在想通了又怎麼樣?
他們都已經要離婚了,程越的真面目她也已經看清,早就沒了回寰的餘地。
若是之前程越能這麼支楞起來,他們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說什麼?」
孫月梅和程鐵柱二人聽到程越的這番話,反應尤其大。
程越抬頭看著氣勢洶洶的兩人,眼中沒了平日的畏縮。
「我說,我好好一個家被你們給攪散了,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孫月梅沒想到程越居然還敢頂嘴,當場就揪著他的衣服,將他拎起來,幾個大耳刮子扇了上去。
一方面,他們覺得程越是在當著外人的面,打他們的臉。
其次,是打給陳玉蘭看的。
好好的七萬塊錢莫名其妙跑到陳玉蘭兜里去了,他們心裡不舒坦。
但又不能直接拿陳玉蘭怎麼樣,就只能用打兒子,打給陳玉蘭看,變相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別人活不起,上咱們家來打秋風,你小子也要反了天了是不是?」
「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敢跟著外人合起伙來欺負自己爹媽了!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有什麼損失?」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你就欠我的,這輩子你都還不起,還想讓我賠償,拿你的命賠都不夠!」
「還有,離婚不是你自己和鄭清遙提的嗎?我們摻和什麼了?自己沒了媳婦就往別人身上怪,你真是出息!」
程越被陳月梅這幾句話激得渾身發抖。
「好,我出生就欠你們的,那我問你,我讓你們把我生出來了嗎?你們經過我同意嗎?」
「這些年你們對我非打即罵,考不到好成績打,考了好成績也要打,美名其曰打了才能長記性,全班同學,只有我天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地去上學!」
「你們這輩子活得失敗,就只能在我身上耍耍威風!」
「我聽你們的建議,考大學,考上大學之後找個有錢的女朋友,結了婚,結果呢,結果你們還是沒有放過我!」
「天天想方設法地管我要錢,我有沒有錢,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平時連個買菜錢都拿不出來,今天七萬塊錢再加上十萬的欠條,不到五分鐘就給了人家!」
程越終於說到了自己在意的點,錢雖然不是家庭關係里最重要的,但卻是最能體現出愛的。
他們沒有陳玉蘭對子女好,也就罷了,他不攀比這個。
可人都有尊嚴,他天天遊戲搬磚賺錢,雖然賺得不多,但保證溫飽是沒問題的。
可父母卻逼著他天天問鄭清遙要錢,每次低三下四的開口,他都感覺自己的臉被鄭清遙狠狠踩在腳下。
從前,他一直以為這種羞恥感是鄭清遙帶給他的。
現在才想明白,其實一直以來他心中的痛苦,是源於明明察覺到父母不愛自己,但他們又看似很關心自己,讓他一度陷入迷茫焦慮。
他想不通為什麼他們嘴裡說的話,和行為上做的事,總是大相逕庭。
現在他想明白了,他們把自己生出來,根本就不是因為愛,而他,也終於聽孫月梅親口說出了這句話。
其實這次和鄭清遙提離婚,他並不是真的討厭鄭清遙,而是堆積多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他以為踹了鄭清遙,他就再也不用低三下四地低頭求人了。
可孫月梅的這番話,讓他徹底明白,沒有了鄭清遙,還會有下一個,只要他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就永遠是那個卑微的,要像狗一樣乞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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