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房子你給陳玉蘭了?
鄭思遠頓了一下:「沒有。」
電話另一頭是長達兩分鐘的沉默,而後方柔才開口:「那房子的事,還有迴轉的餘地嗎?」
聽到方柔這麼問,鄭思遠內心更加反感,但他還是耐著脾氣。
「柔兒,房子已經全部給陳玉蘭了,我手裡只剩農村老家的那套房子,現在我父母住著。」
「等我們的事業成功了,我不缺這幾個錢,給她就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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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方柔狠狠地翻了個白眼,但說話的語氣依舊讓人如沐春風。
「是呀鄭哥,咱們的事業有沒有房子都可以,但如果房子在你手裡的話咱們貸款下來的錢是五十萬起步的。」
「如果沒有這幾套房子,你名下沒有實際資產,我再怎麼包裝你,最多也就只能貸出來十萬。」
「你知道五十萬和十萬投入平台的差距有多大,那差了可是整整四十萬啊,一年分紅差四十萬,十年就差四百萬!」
「我這不是想著讓你多賺些嘛!」
鄭思遠現在滿腦子都是陳玉蘭從民政局出來之後,那決絕的背影,根本無心聽方柔說了些什麼。
「沒事,都是些小錢,等分紅的錢下來,全部再投進去就是了,如果到時候還不夠,老家那四塊地,也能值個幾百萬。」
電話另一頭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
「鄭哥,占地的事情現在還只是傳出來個消息,消息真假都還不確定,就算消息是真的,可政策落到實處,沒個十年二十年,錢根本到不了你們手裡。」
「……要不,你回去再跟玉蘭姐商量商量,拿回兩套房子?」
鄭思遠本就一夜沒睡,加上心情不好,見方柔不依不饒,此時愈發心累。
方柔一向是最明事理,最懂他心思的。
他剛和陳玉蘭離了婚,方柔不安慰他的情緒也就罷了,還開口房子,閉口房子的。
房子就那麼重要嗎?
難道比他這個人還重要?
要是玉蘭的話,就不會在他情緒不好的時候說這些。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小柔啊,按照你之前給我的建議,我們離婚協議都簽了,房子不可能拿回來了。」
「我是讓你和玉蘭姐簽離婚協議,但我也沒有讓你把房子……」
說到一半,方柔還是妥協了。
「哎算了,鄭哥你現在來我這裡一趟,資料都給你弄好了,我給你發位置,咱們先把貸款辦下來,早投進去,也好早有收益!」
鄭思遠一聽這個,心情好了不少。
「我一夜沒睡,現在狀態不太好,我能不能……先去你那裡補個覺,然後再去。」
「鄭哥,不行呀,這裡的工作人員很忙,我最多等你半個小時,位置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你趕緊想辦法,快點打車過來,我就在這等你,千萬別遲到了。」
嘟嘟嘟——
電話再次被掛斷。
鄭思遠呆呆地看著手機,心裡像堵著一塊大石頭。
錢就放在那裡,難道還能跑了不成?
他與陳玉蘭離婚,是真心奔著想和方柔結婚去的。
若是從前,她從來都不會先掛電話。
她說先掛電話會讓對方覺得落寞。
或許,她現在真的很忙吧……
鄭思遠點開定位,他不會看地圖,笨拙地研究半天,才發現目的地距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有3公里,以他的速度,走過去估計得一個小時。
雖說他現在的身價已經近百萬,但手裡能拿出用的錢卻連十塊都沒有。
也罷,成功的路上必定會經歷一番隱忍與艱辛,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等到年底分紅,他就是千萬富翁了。
……
另一邊,
陳玉蘭手裡攥著離婚證,喜滋滋地直奔二手車市場。
早些年給她聯繫買車的那個人早已經不幹這行了,但給她推薦了這裡,說這裡有一家老闆人挺實誠,不會坑人。
陳玉蘭便按照對方給的店名一家一家找了過去,沒走幾步,她離老遠就看見了那家店,和在門口忙碌的店老闆。
老闆見她在附近一直徘徊,抬頭笑問道:「姐,買餐車啊?」
陳玉蘭點點頭。
「是想買個餐車,這都什麼價位?」
她往老闆店門前停著的那些餐車掃過去。
現在的餐車和十幾年前不一樣,十幾年前的餐車就是一輛破三輪改造的。
現在的餐車都是四個輪子,方方正正,五顏六色,怪好看的。
不過也有老式的那種,看著讓人覺得親切。
老闆領著她各處轉了轉:「這種老款的餐車800塊錢起步,這邊這樣是新款的,1200起步,看你想要哪種?」
陳玉蘭想了一會兒。
「800的吧,我挑挑。」
陳玉蘭挑了輛和她早些年曾經買過的那輛二手車,長得很像的一台。
是個電瓶三輪車,電瓶沒電了還可以用腳蹬。
「就這個吧,多少錢?」
「860。」
收了錢,老闆才道:「這些年餐飲生意不好干啊,要不然在以往,這餐車最低1500起步!」
陳玉蘭不愛聽這話。
剛開始做生意沒那麼好很正常,只要慢慢摸索找准了方向,能賺個溫飽錢,她已經很滿足了。
陳玉蘭一路哼著歌,將小三輪騎到樓下,找了個地方停放好,打算回去之後研究研究賣些什么小吃。
剛到家門口,就發現門口放了個紙箱子,應該是送上門的快遞。
她心下一陣厭惡,下意識以為是鄭明浩或者鄭清遙郵到家裡的東西。
可拿起紙箱子一看,上面的寄件地址寫的是某某醫院。
陳玉蘭眼睛一亮,連忙打開房門,將快遞抱回了屋子。
拆開快遞箱子,打開層層疊疊的泡沫袋,裡面是一小罐60克的面霜。
陳玉蘭珍惜地把這瓶面霜捧在手裡,輕輕擰開蓋子聞了一下味道,香味很清淡,並不十分引人注目。
按照說明書上的建議,她輕輕挖了一小點兒抹在手腕和耳後,測試是否過敏。
等待的過程中,陳玉蘭打算去廚房給自己煮上一碗陽春麵。
之前煮海鮮用的是電鍋,燃氣她沒敢碰。
想著出門擺攤大多也是要用燃氣罐的,幾番思索下,她還是選擇了燃氣。
開火之前,她把廚房的門窗全部打開,就連廚房門的鎖孔都被她用紙巾給牢牢塞住。
最後,才手持一旁的鐵鍋蓋擋在身前。
陳玉蘭輕旋燃氣灶上的按鈕,伴隨著點火針噠噠噠的脆響,她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隨著火焰砰的一下燃起,而後逐漸趨於穩定,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拿起油壺在鍋里倒了一點油,而後煎了個雞蛋,雞蛋兩面煎得金黃,再倒上熱水,湯底就變得濃白。
熱水在鍋中很快就翻開了,陽光透過廚房的窗子,柔和地打在灶台上,沸水升騰起的水汽,在陽光中氤氳著。
她恍惚間想起從前的自己,連天上隨風飄動的雲彩都能盯著看很久。
但後來結了婚,就整天都在忙碌著。
為丈夫忙碌,為兒女忙碌,為房子忙碌,為迷茫的未來忙碌,年紀大了,又為了養老忙碌。
總之,她這大半生都像是被什麼催著趕著,總沒有個歇息的時候。
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婚姻又經歷巨變。
本以為能攜手度過一生的丈夫在外面有了情人,辛苦拉扯大的兒女,每天對她全都是抱怨。
她的情緒全部都沉浸在這些糟亂的事裡,早就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而現在,她感受得到陽光打在身上的溫暖,看得見水蒸氣在陽光里氤氳著的美好,還聞得見雞蛋打在油鍋里的焦香。
其實這就已經足夠了。
她隨手往翻騰的鍋里下了一把細面。
卻在此時,電話響了。
陳玉蘭抽空瞥了眼手機屏幕,是婆婆李秀英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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