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很有做貪官的天賦
趙家大宅。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趙珩被送回家後，立刻就請了大夫過來。
林燁那一腳不輕，直接讓他斷了兩根肋骨，少說一個月下不了床。
趙家現在的家主趙令懷聞訊趕回來，看到兒子被打成這樣，怒不可遏。
「在長安，竟然有人敢對我趙家人下手，但是膽大包天！」
「盈盈，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盈盈淚眼婆娑，當即上前將此事說了一遍。
聽到趙珩居然是被趙渙的小廝打傷，趙令懷更是臉色鐵青。
「好、好個趙元德！大家同姓同宗，他家先人入我趙家大宅，都得給主家行大禮。」
「如今倒好，到了他們這一代，這是徹底把祖宗給忘了！」
「一個趙渙，竟敢跑到長安來傷我兒子，我若是忍了……如何有顏面打理商行！」
趙令懷身旁站著一名老管家，面上同樣憤懣。
「老爺，珩哥開了年便要入京城做事了，趙渙這時候來找事，莫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專門來搗亂的？」
「若真是如此，這可是要毀了咱們趙家的前程啊！」
本來趙令懷還沒多想，可一聽這話，立馬警醒起來。
趙家和白家一同掌管萬通商行，趙家更是占據主要位置。
可即便他們自己清楚自己在為誰做事，明面上終究只是商戶。
趙家辛苦經營了這麼久，趙珩才得到太后賞識，得以入朝為官，讓趙家後代擺脫商戶身份。
趙渙這時候來鬧事，多半就是因為這個。
——砰！
趙令懷一拍桌子，面色陰沉下來：「你今天去縣衙打聽過了麼，太子那邊可有動作？」
管家道：「杜大人說了，太子如今風寒，一時半會兒怕是沒法查案。便是查，也落不到咱們商行頭上來。」
「嗯，這就好。」趙令懷安了心，同時眼神也變得陰鷙起來，「太子沒有動靜，看來這案子多半會不了了之。」
「我兒不能白白被傷，你們去安排一下，趁著這個時候，我要趙渙那豎子豎著進長安，橫著走出去！」
「我倒要瞧瞧，他趙元德再厲害，能不能把手從京城伸進來。窮鄉僻壤，出個什麼意外再正常不過了。」
管家領命之後，一個眼神，身後兩名打手模樣的小廝立馬點頭離開。
臨了，管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家主，之前京城來了話，要我們之後斷了鎮北將軍府名下鋪子的供給，這事您看？」
趙令懷對此沒放在心上，一揮手：「你去安排便是，少幾家店，該哭的可不是我們。」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對了。」臨走前，趙令懷又叫住他，「還有今日動手的那個小廝，記住，我要他碎屍萬段！」
……
入了夜，林燁卻並未回皇家別院，而是和趙渙一起，坐上了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去了長安邊一座小村之中。
「青蘿讓人來回了話，長安中五個村子，有三座村子都在萬通商行的掌控中。」
「過了秋收，村民要按照商行的規定上繳糧食，否則縣衙便會沒收耕地，甚至以各種藉口徵收雜稅。」
「而且便是不交，農戶們的糧食也出不了長安，長安內的糧鋪也不會收……」
林燁坐在飛馳的馬車上，看著青蘿叫人快馬加鞭送回的紙條，眉頭緊皺。
趙渙坐在他對面，氣得咬牙切齒：「呸！這趙家人，真是喪良心！」
「我也就是遊手好閒了些，可他們這是在魚肉百姓啊！」
林燁收起了紙條，靠在車座上思考：「萬通商行能在長安橫行霸道，無非是有縣衙做靠山。」
「我看過了，他們的貨物，多數時候是通過下面的小商戶徵收上來，再集中交給商行。」
「今日這種耽誤收糧的時候不多，無非是要在過冬之前最後壓榨一波農戶罷了。」
趙渙揉搓著自己的胖臉：「官商勾結啊……」
他神色格外凝重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參與到這種大案要案之中。
林燁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我看過長安縣的魚鱗黃冊，官府帳上只記了少量的劣田。」
「我讓青蘿去走訪了一天，可以肯定熟地基本都歸萬通商行支配收租。」
「百姓承受不起官府定下的賦稅雜役，只能把自家的田地『投獻』給萬通商行名下的傀儡佃戶、遠房族人。」
趙渙神色一動：「到時候，再由縣衙私下改黃冊，田還是農戶種，但是田畝登記在商行找的虛戶名下，或者直接就登記成了荒田、薄地！」
「今天趙珩說，萬通商行是給寶和會做事的，寶和會背後又是太后。」
「他們強制掌管著京城大部分商戶的進貨渠道，到時候通過這些渠道，直接把多收的糧貨換成錢！」
他的神色有些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前一手，是壟斷糧市對付百姓。後一手，投獻掛籍對付朝廷！」
聽他說完，林燁挑了挑眉頭：「可以啊小公爺，我才說這麼點，你居然能自己分析出來，誰說你只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了？」
「嘿嘿……」被林燁這麼一夸，趙渙羞澀地撓了撓頭，「我也不想遊手好閒，但是宮學裡那些聖賢書，我確實讀不進去……」
「不過我外公從前在京兆尹任職，這些事他小時候哄我睡覺的時候念給我聽過。」
「後來他致仕回鄉，我自己偶爾也翻一些舊日案卷什麼的。」
林燁聞言確實有些意外，趙渙文不成武不就，可是在錢糧方面，很有些天賦。
於是他和趙渙開了個玩笑，一拍他的肩膀：「老趙，看來你著實有當貪官的天賦啊？」
這話把趙渙嚇了一跳：「天地良心啊林哥！我雖然是個酒囊飯袋，但我只吃我自己家的！」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林燁看他真急了，趕忙安撫道，「你有你自己擅長的事情，便不算酒囊飯袋，日後定有你大放光彩的時候。」
趙渙聞言，神色一怔，沉默了。
良久之後，他才喃喃道：「還從未有人這樣和我說過……」
就在這時，外頭的馬夫喊道：「二位少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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