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門要人
回到將軍府,林擎叫人把趙小公爺關押在柴房裡,並派人看管住。
林燁則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天還長,那死胖子還在昏迷中,林燁也要先處理自己頭上的傷口。
「少爺今日出去同人吃酒,晚宴準備得清淡些,小廚房的醒酒湯熱著,少爺回來便盛上……」
剛踏進院子,便聽見一道清清泠泠的女聲傳來。
隨後,便見一名身穿碧青色長裙的女子,正站在一群丫鬟嬤嬤面前,聲音輕柔地交代著什麼。
女人五官精緻,遠山眉、杏仁眼,鼻樑挺翹,櫻唇飽滿。
眼尾一點硃砂淚痣,添了幾分風情。
可女人的神色氣質,卻是清清淡淡,如同早霧中的遠山,隔著一層薄紗,明明看不清,卻越發引人入勝。
看到她的一瞬間,一些零碎畫面在林燁腦海里紛至沓來:北疆的雪,以及小丫頭一言不發,將烤紅薯塞進他懷裡後轉頭就跑的身影……
青蘿。
她是林擎從雪災里撿回來的孤女,跟原主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原本林擎要認她做義女,但小丫頭說什麼都不肯,於是便成了原主院裡的管事丫鬟。
說是丫鬟,可她和原主的相處方式,卻更像兄妹。
林燁還在回憶,那邊已經交代完了。
一眾下人看到他,連忙行禮:「少爺回來了!」
青蘿轉過眼來,瞥見林燁時,美眸一頓,腳步立刻快了幾分。
她走到近前,沒先說話,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後腦傷口的邊緣,指腹沾了點淡血,眉頭微蹙。
「鈍器傷,斜面受力,是有人從後面偷襲的。」
聲音清清淡淡,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是北疆見慣了戰傷的篤定。
隨即她才拿起絲絹,踮腳輕輕擦了擦他臉頰上的血跡,淡淡竹香漫開。
就在這時,隔著幾重院落,都能聽到府外一陣喧譁,甚至還有馬蹄聲響。
小廝一路小跑進來,滿頭大汗:「少爺!外頭來了好些人,領頭的是成國公。還、還有京兆府尹同行,說是……說是來找咱們要人!」
「少爺,你又闖禍了。」
青蘿聞言,並不驚訝,只是輕嘆一下。
林燁乾笑了一聲。
他混跡商場這麼些年,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自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可是眼前的女人眼睛太靜了,光是看一眼,都讓他覺得心裡一陣安寧。
想到原主和青蘿的相處方式,林燁乾咳一聲,正準備說點什麼,她卻已經轉身。
「少爺,隨我進屋,我給你療傷。」
青蘿八歲時,便跟著軍醫學習醫術。
她在醫術一道上天賦異稟,不僅早早超越了軍醫,更是被遊歷的名醫看中,收作關門弟子。
不過,他想到還有正事要做,攔住了青蘿。
「我沒事,這傷口先不急著處理,還有用……」
恰好這時,林擎也風風火火地進了院子,青蘿矮身給林擎行了個禮。
林擎大手一揮:「青丫頭,你先下去吧,我和燁兒有話要說。」
「是。」青蘿眉眼低垂,溫順地應了一聲,暫且退下了。
看她離開,林燁心裡還在嘖嘖感慨:原主真是好命啊……
林擎看樣子心情不錯,並沒有受到外面通報的影響。
不單單因為林燁這次的事情處理得很有長進,更因為父子間的相處比從前親近了許多。
他認為是林燁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忽然就醒悟懂事了。
「燁兒,聽到動靜了嗎?成國公這老東西,我不去找他,他還敢上門,晾他也不敢做什麼。」
「嗯爹,趙渙呢?」
「醒了。」林擎瞧了林燁的傷一眼,臉色陰沉:「我正準備讓人審他呢,鎮北軍中,多的是對付韃子間諜的手段。就是鐵打的嘴,也能撬出個縫來!」
「這事先放一放,到時候讓我來吧。」林燁說道:「我之前問過趙渙的幾個狗腿子,他們說趙渙只是挑唆我去阻攔明華公主車架,卻不知道誰在暗中對我下手,我頭上的傷口不淺,對方是奔著一擊斃命出的手。」
林燁停頓了一下,語氣輕鬆:「不過死胖子家長來了,就算晾他一會兒,也得去會會。」
林擎一怔:「你去?」
「爹,你也忙活一下午了,明兒個一早還得去上朝,這種小事,就不必您親自露面了。」
「小事?」林擎露出幾分訝然,連忙勸說:「兒啊,不是爹不信你。但你從前對朝堂之事不甚在意,可能不了解。」
「這成國公府,曾經可謂煊赫一時。成國公趙元德的太太和太爺,都是跟隨太祖皇帝打江山的開國功臣,功勳卓著。」
「也因為這,太祖皇帝特意下詔,成國公府可世襲罔替,兒孫承襲爵位可不必降爵。」
「雖說從趙元德老爹那一輩起,他們選擇了棄武從文,門庭凋零,遠不如從前那般顯赫。」
「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不敢拿爹做什麼,但只怕你應付不來啊!」
在原主記憶里,對這些豪門勛貴確實沒什麼印象,他也不關心。
不過今天出了這檔子事,林燁回來之前,便叫小廝去打聽了成國公府到底什麼章程,趙家的事情也知道幾分。
林燁笑著拍拍林擎的肩膀,一臉無畏:「老林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
「就像你說的,咱們還沒找他趙家算帳,他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相信你兒子,我自己就能搞定。」
林家手握軍權,如今回京不久,外面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林擎。
這種時候,林擎露面越少越好。
至於成國公那邊,林燁自己先試探試探再說。
林擎領會了他的意思,臉上表情很複雜,有擔憂,也有欣慰。
最終,只是拍著林燁的肩膀感慨:「我兒確實長大了……去吧,爹就在家裡。」
林燁吸了吸鼻子,心中動容:「您放心。」
此時,鎮北將軍府門前,人聲鼎沸。
百名成國公府的護衛家丁整齊排開,將將軍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街邊都是看熱鬧的百姓,但見此陣仗,沒有一個敢靠近,膽子再大都是遠遠地盯著。
成國公一身紫袍玉帶立於人前,神色凜然,不怒自威。
而趙元德身側,站著一名身著大紅官袍,長須長髯的中年男子,正是京兆府尹劉鈺昌。
同時跟來的,還有十餘名京兆府的衙役。
見將軍府大門緊閉,成國公神色恬淡,瞥了一眼劉鈺昌。
後者心領神會,大步上前,沖裡面喊話。
「林將軍,有人報官,稱令郎今日於萬花樓中毆打勛貴子弟,且私設公堂,私自扣押朝廷官眷。」
「下官奉命前來查問,京兆府辦案,還請林將軍開門一敘!」
此言一出,不少圍觀的百姓都露出驚訝之色。
像是沒想到將軍府居然出了這等大事,一時間議論紛紛。
可是劉大人喊話之後,將軍府大門巍然不動,連條門縫都沒開。
劉鈺昌眉頭一皺,轉頭去看趙元德:「國公爺,您看這……」
成國公袖手而立,方才一直在閉目養神,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掀起:
「劉大人,你是京兆府尹,京兆府該如何辦案,本官可不會僭越。」
「我來,不過是接我兒回家的。」
「拒捕抗令是什麼章程,應該不用本國公轉告劉大人吧?」
劉鈺昌連連賠笑:「國公爺說的是,下官糊塗了。」
轉過身,眼底卻閃過一抹不耐,但面上不顯。
他面容一肅,即可下令:「法不容情,既然將軍府拒不配合,本官就只好得罪了!」
話音落下,他身邊的十幾名衙役已經拔出了佩刀,虎視眈眈。
眼看林府仍舊大門緊閉,劉鈺昌臉色一沉:「破門!」
就在這時即將破門之時,將軍府大門打開,林燁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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