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負心人

  童掌柜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眉梢輕輕抬了抬。

  「你是說小六？」

  顧長生點了點頭，又解釋道：

  「我沒說他一定有問題。」

  顧長生看著他，「只是店裡貴重的東西，最好別他一個人的時候經手，庫房鑰匙也別隨手放在外面。」

  童掌柜聽完，竟笑出了聲。

  

  「顧老哥，你這就是太過謹慎了。」

  「這孩子雖然瘦，幹活可麻利，人也老實得很，對人也恭敬有禮，來了這些日子，店裡的東西沒少過半件。」

  「再說了，他年紀小，家裡又遭了難，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活計。我若連這點信任都不給，誰還肯收他？」

  「也好。」

  顧長生沒有爭辯。

  「童掌柜，您心裡有數就行，或許真是我多疑了。」

  「無妨無妨。」

  童掌柜拍了拍他的手臂，低聲說道：「倒是你，手裡若還有靈符，儘管拿過來，現在這個價還能撐一段時間，過了秘境，行情可就說不準了。」

  少年夥計正在給客人介紹，語氣熟練誠懇，看上去就老實可信，臉上也沒什麼異樣。

  可當童掌柜背過身去，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挪開，恰好落在了顧長生離開的方向。

  顧長生剛好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的視線忽然撞上。

  少年立刻低頭。

  說實話，他甚至覺得之前的劫修，也和這個少年有關係。

  顧長生腳步不停，只在心裡念了一句。

  「但願是我多心了。」

  ..........

  坊市的一處靈肉鋪。

  顧長生來到鋪前。

  鋪子裡掛著幾條剝好的妖獸腿，血水順著木鉤滴進盆中。

  案後的老闆一見他腰間的青木令，先是難以言喻的震驚，回過神後立刻收了臉上的懶散，滿臉堆著笑容。

  「顧符師，來點什麼？」

  「五斤一階初期的妖獸肉，要新鮮的。」

  一般在坊市中提到的妖獸肉，大多都指的是不入階的那種。

  其他的也沒什麼人吃得起。

  老闆頓時眼前一亮。

  「好嘞！您看這塊赤牙豬後腿，今早剛送來的，靈氣足，怎麼吃都合適！」

  「行，就這個吧，若是還不錯，我下次再來買。」

  顧長生還沒吃過妖獸肉，決定先隨便買點嘗嘗。

  「一共是六十靈石，您看......」

  「清點一下。」

  顧長生將裝著靈石的袋子扔給老闆後，又把妖獸肉收進儲物袋中，在肉鋪老闆的歡送聲中離開。

  他一路拐進了巷子內。

  杏紅巷。

  這條巷子住的多是散修和凡俗商戶，而且離迎春院不遠，平日裡魚龍混雜，搶奪靈石、爭風吃醋的事並不少見。

  顧長生剛走進去一個胡同，就聽到前方傳來女人的喊聲。

  「不要！那是我的靈石！我辛辛苦苦攢的靈石！」

  「少廢話！！」

  巷子口圍著幾個人。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抓著女子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著鼓囊囊的布袋子，顯然裡面裝了不少靈石。

  女子穿著一身清涼的紅裙，身材曼妙豐盈，頭髮散了大半，衣領也被扯歪。

  旁邊還有兩個男人站著，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三人臉上帶戴著面罩，顯然是想掩飾身份。

  周圍的人都關上門窗，生怕自己也被搶了。

  三人頓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快看，有個不長眼的老東西來了，乾脆一起搶了算了！」

  「對，大不了我們玩夠了，留給他玩一玩，搶的錢算是瓢資了！」

  三人淫笑，正準備過去抓住顧長生。

  突然，瘦高男子盯著顧長生腰間的青木令，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等等，你們快看，那居然是青木令。」

  「符堂的青木令！他是宗門認可的一階符師！」

  抓著柳梅的男人動作一頓，眼神中露出忌憚。

  若是其他散修還好，可這是有宗門庇護的符師。

  若是起了爭執將這人弄傷，又或者他要上報宗門的話，自己想逃都逃不掉。

  況且一階符師，如果手裡有足夠的符籙，他們也未必能打得過！

  「快撤！」

  三個人轉頭就逃，跑得比兔子還快。

  「慢著！」

  聽到顧長生的聲音，三人突然一頓。

  「把你們手裡的靈石留下，我可以不追究。」

  高大男子將靈石放下，看到顧長生沒追上來的意思，趕緊跑了。

  那女子手腕上留著幾道紅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

  顧長生看了看他們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腰間的青木令，嘴角忍不住抬了起來。

  好傢夥，自己還沒出手呢。

  光憑一塊令牌，便把三個劫修嚇跑了。

  這碧陽宗符師的身份，確實是很給力啊。

  顧長生撿起裝著靈石的袋子，將它還給了那女子。

  「謝謝仙人。」

  女子抬起頭，忽然愣了一下。

  「顧……顧大爺？」

  她盯著顧長生看了許久。

  眼前的滄桑中帶著俊朗的修士，與多日前的落魄老頭漸漸重合。

  「居然真的是您？」

  這是.....柳梅？

  顧長生也認出了她。

  這是自己買下千雪那時，在迎春院攬客的女子。

  眼前的柳梅少了迎春院裡的濃妝，臉上的眉眼顯得清楚許多。

  她原本就不算丑，甚至可以說是過得去，只是日日迎客，臉上總帶著一層遮不住的疲憊。

  【柳梅】

  【年齡：26】

  【姿色：62】

  【資質：凡體】

  【性格：貪財、水性楊花】

  【雙修經歷：4263次】

  【提示：經由系統判定，不符合納妾標準！】

  半個月前，他在迎春院門口看到柳梅時，系統顯示的雙修經歷還是4216次。

  這才多久？

  工作強度還挺大啊。

  這柳梅說來也是很不易，一塊碎靈一塊碎靈攢，居然好被人盯上了。

  若不是自己，估計要被人搶光靈石。

  柳梅也難以置信，沒想到昔日佝僂的老頭，今日居然搖身一變成了碧陽宗的符師。

  「剛才那人，是你什麼人？」顧長生問。

  他仔細想了想，那名高大男子與柳梅說話時看著並不陌生。

  似乎是她的相識？

  柳梅神色頓了頓，這句話像是戳到了什麼地方。

  「他……是我男人。」

  柳梅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他是碧陽宗的外門弟子。

  剛入宗時他只是雜役子弟，當時答應過我，說等他成為外門正式弟子，在裡面站穩腳跟，就帶我離開迎春院。」

  「若此事當真，哪怕只是做妾，我也願意啊，可是......」

  「可是我等了又等，卻等來了他搶走我給他攢的靈石，還想拿我招待他的朋友，說我....說我就是幹這個的......嗚嗚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