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賺你奶奶個腿兒!
齊元傑站在原地,他可以確定,眼前這個穿著白裙子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確實是唐棠,千真萬確。
他雖然跟唐棠沒什麼交集,但唐棠太出名了,她那雙天生就帶著三分傲嬌的眼睛,在金陵大學是獨一份。
更關鍵的是,他導師的辦公室里就掛著唐國棟和唐棠的照片,他想記不住都難。
可問題是……
唐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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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元傑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惜,沒找到。
此時的魏昭,看著張秀英攥著唐棠的手噓寒問暖,心裡十分不爽。
在他眼裡,這個唐棠頂多就是魏東在那個破專科學校里談的女朋友罷了。
在縣城,沒背景沒學歷沒個鐵飯碗,長得漂亮最後也只能是個花瓶!
不過……有一說一,這個女孩倒是真他媽漂亮啊。
一直聽說龍城職院美女多,這次他真是見識到了。
說不定,這個女孩真是龍城職院空乘專業的學生呢。
「哼,還是先拆穿她的身份吧。」魏昭心裡暗哼一聲,立即滿臉堆笑地湊過去,笑道:「弟妹,聽說你金陵大學的學生?」
「是啊。」唐棠很乖巧地點頭。
魏昭笑道:「太巧了,我給你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村的高才生齊元傑!旁邊這位是他女朋友周雅,他們都在金陵大學讀研究生。」
魏昭說完,就暼了唐棠一下。
如果唐棠不是金陵大學的,那她的眼神里肯定有慌亂。
可惜,他沒有捕捉到絲毫的慌亂神色。
無奈之下,他只能回頭給了齊元傑一個眼神,示意齊元傑可以行動了。
在金陵大學待過五年多的齊元傑,只需要幾個問題,就可以問出對方到底是不是金陵大學的。
專業的分配,院系的位置,這些都是很容易露餡的。
迎著魏昭的目光,齊元傑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的女朋友周雅站在旁邊,看向唐棠的眼神里也是寫滿了她怎麼會在這裡的震驚。
齊元傑沒有搭理魏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唐棠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巴結,說道:「唐,唐棠同學,我,我是金陵大學經管院的齊元傑,這是我女朋友周雅,我們是研二的,我們導師是孫華,上次在唐院長的研究院,我們見過的。」
孫華,是唐國棟帶的第一批學生。
齊元傑這番姿態,倒是讓魏東有些意外。
魏東原以為齊元傑會繼續硬撐或者至少假裝不認識唐棠,沒想到這傢伙認慫認得這麼幹脆,幾乎是光速滑跪啊。
看來唐國棟這塊招牌的含金量,比他想像中還要足一些。
唐棠歪著頭看了齊元傑一眼,說道:「哦,你也是金陵大學的呀?抱歉哦,金陵大學的人太多了,我對你沒什麼印象哎。」
就這一句話,就讓齊元傑身上那股名牌大學生的傲氣瞬間蕩然無存。
他在村里在家族裡,從來都是被捧著的那個,他早就習慣了被人仰望被人羨慕。
可到了唐棠這裡,他卻連被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是啊,金陵大學從來不缺天之驕子。
他不過是其中平平無奇的一個。
看著訕訕賠笑的齊元傑,一旁的魏昭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怎麼回事?
這不應該是齊元傑當場戳穿唐棠身份的戲碼嗎?
誰把他的劇本改了?
魏昭皺了皺眉,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元傑,你這是啥情況?她真是你們學校的?」
齊元傑看了魏昭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幽怨。
要是知道今天會碰上唐棠,打死他都不會來。
萬一魏昭這傢伙不小心得罪了唐棠,唐棠又和他導師孫華說上兩句……
那真就呵呵了。
「唐棠同學當然是我們學校的……」齊元傑討好似的說道:「她可是我們大學的風雲人物,她爺爺是唐國棟教授,也是我們學校計算機學院的客座教授,現任龍城職院的院長,兼任省重點研究院的副院長……」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心裡在迅速組織語言。
他今天必須要把事情說清楚,否則魏昭那張破嘴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倒霉的還是他自己。
他農村出身的窮小子,走到這一步不容易啊。
「唐教授可是副廳級幹部啊,他的研究院跟省里很多部門都有合作,我們導師就是他的學生。」齊元傑有些誇張地說道:「不誇張的說,唐教授一句話就能決定我能不能畢業……」
聽到齊元傑的話,魏國富和張秀英都愣在了原地。
魏昭也是張著嘴,一臉呆滯地望著齊元傑。
副廳級?
省重點研究院副院長?
魏昭雖然只是個鎮政府的辦事員,但他在體制內混了兩年,對副廳級這三個字的分量再清楚不過。
他們縣的縣委書記,才正處級啊。
魏東連個正兒八經工作都沒有,居然認識這種大人物的孫女?
這怎麼可能?
魏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也開始崩塌了。
「東,東子……」張秀英連忙將魏東拉到一邊,聲音顫抖地問道:「唐棠她爺爺,真的是大領導?」
「嗯。」魏東沒有隱瞞,說道:「媽,你不用緊張,唐院長和那些官員不一樣,他是個搞了一輩子科研的老知識分子。」
儘管魏東這麼說,張秀英的臉上還是寫滿了擔心的神色。
看出了張秀英眼神里的緊張,魏東笑道:「媽,我跟唐棠就是普通朋友,你不用擔心。」
「普通朋友啊?普通朋友好啊。」現在張秀英心裡是真的害怕了。
這兩個人在一起,講究的是一個門當戶對。
張秀英雖然不了解唐棠,但她了解自己的兒子。
她這兒子啊,真的配不上唐棠。
這個唐棠的家世太嚇人了。
張秀英心事重重地回來,似是看出了張秀英眼神的擔心,唐棠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張秀英的胳膊,甜甜地笑道:「阿姨,您別聽這個人瞎說,我爺爺就是個普通老頭兒,都快退休啦。」
張秀英看著可愛乖巧的唐棠,心頭的擔憂也減輕了許多。
或許,她真的是杞人憂天了。
從男女朋友到結婚,那還有十萬八千里呢。
想到這裡,張秀英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一抹笑容,她拉著唐棠,笑道:「不說這些事了,走,嘗嘗阿姨的手藝,阿姨啊,專門給你做的。」
「嗯嗯,我都聞到香味啦。」唐棠吸了吸鼻子,樣子倍是可愛。
看著唐棠走進客廳的背影,魏昭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精心策劃的拆穿計劃,不僅沒有實現,反而在全家人面前給唐棠的身份做了權威背書。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拼盡全力挖了一個坑,然後自己跳了進去,還順手把土給填上了。
「飯菜都上桌了,大家入席吧。」過了一會兒,擺放好酒菜的張秀英站在客廳門口招呼起了眾人。
眾人呼啦啦進了客廳,唯獨齊元傑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本來是魏昭請來鎮場子的座上賓,結果現在成了一個多餘的人。
張秀英掃了一圈,看到齊元傑還杵在院門口,連忙招呼道:「元傑,你還愣著幹啥?快跟你女朋友進來坐呀。」
齊元傑苦笑一聲,帶著同樣有些惶恐的女朋友走進了客廳。
他看了一眼唐棠的位置,再看了一眼本該自己坐的主賓位。
哎!
齊元傑訕訕地拉了一把小馬扎坐在了角落裡,周雅也跟在他旁邊坐下,目光偶爾看唐棠幾眼。
她的眼神里,滿是想要和唐棠套近乎,卻又鼓不起勇氣的感覺。
魏東先讓老實巴交的大哥魏鵬坐在了主賓位,然後看向魏昭,笑道:「二哥,喝一杯嗎?」
「不喝了,我下午還要跟劉副鎮長去走訪。」魏昭有些不爽地回了一句。
他現在真的很不爽。
唐棠的出現,讓原本不務正業的魏東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些年,一直都是他是焦點的。
魏東剛坐下,就感覺到桌子底下有人踢了他一腳。
側頭一看,唐棠偷偷衝著他眨了眨眼,她的紅唇微微動了動,用嘴型說:我表現還行吧?
魏東給了她一個認可的眼神,頓時讓唐棠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
她可是很少扮淑女的,這次一扮,倒也感覺很不錯。
眾人剛拿起筷子,院門外就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喲,正吃著呢?」
是王紅蓮。
眾人紛紛起身,就看到王紅蓮走進了客廳。
她一進來,目光就鎖定了坐在魏東旁邊的唐棠。
此時,唐棠也認出了王紅蓮,頓時,她那雙狡黠的眼神里閃爍出了躍躍欲試的眸子。
王紅蓮先前吃過唐棠的虧,這次再見到唐棠,她自然不會蠢到繼續跟唐棠正面硬碰。
她說了幾句客套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杜鵑旁邊。
王紅蓮雖然強忍著沒提之前那茬,可上次的事,也是讓她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她是個極度好面子的人,回家之後,越想越氣不過,特別是唐棠竟然還敢毀謗她的準兒媳。
她準兒媳婦杜鵑那可是靠自己打拼出來的外企高管,是千禧年新時代獨立女性的代表!豈能容一個小丫頭片子毀謗?
想到這裡,王紅蓮立刻清了清嗓子,對杜鵑說道:「杜鵑,前幾天呀,有人說你做的這個東西不合法,現在趁著大家聚在一起,你就和他們講講吧。」
杜鵑頷首,微笑道:「好吧,我知道可能有人對我們安利集團有誤解,但我只想說,你們聽來的那些事,都不是我們安利人做的事。我們安利是一家全球知名的跨國企業。就像羅伯特·清崎在《富爸爸窮爸爸》里說的那樣,窮人只知道為錢工作,而富人知道讓錢為自己工作。我們講究的是管道收益和倍增學原理……」
她熟練地背誦著安利公司那極具蠱惑力的傳銷話術,聽得魏國富和張秀英都是一愣一愣的。
「……所以啊,想要實現真正的財富自由,就不能老老實實地打死工。魏東,我聽說你現在開了個小網吧?」杜鵑看向魏東,語氣中帶著一絲說教:「網吧這種生意,賺的都是辛苦錢。你要是有興趣,畢業了可以來我的團隊,我親自帶你,保證比你開網吧有前途多了。」
「那些毀謗我們的人,其實都是處於嫉妒。」
此時,唐棠正拿著一根雞腿往嘴裡送,聽到杜鵑的話,她的動作頓時停住了。
嗯?
這位阿姨好像是在點她的吧?
她依稀記得,自己的確和坐在對面的那個大嬸提過那麼一嘴。
想到這裡,她很乖巧地放下了雞腿,用天真的眼神看著杜鵑,問道:「阿姨,真是這樣嗎?我聽我媽媽說,工商局和公安局正在聯合辦案,準備嚴打安利這種拉人頭搞虛假宣傳的機構呢,他們說這是專門騙老百姓的血汗錢的,阿姨,你們公司也是這種模式嗎?」
唐棠一口一個阿姨,聽得杜鵑有些惱火。
喊誰阿姨呢?
人家才24歲好不好?
「我們怎麼可能是傳銷呢?」杜鵑笑了笑,說道:「我們是有實體產品的直銷公司……」
「直銷?」唐棠故作驚訝地說道:「我怎麼聽說,你們大區主任靠的根本不是賣產品賺差價呢,而是吃下線的提成。」
「我媽說過,你們的模式就是不斷洗腦發展下線,讓下線瘋狂囤貨,用下線的資金來供養上線的獎金。你們賺的,根本就不是賣貨的錢。」
杜鵑有些惱怒地站起身,瞪著唐棠說道:「你胡說!我們安利是正規跨國公司!」
「唐棠同學,你不懂不要亂說啊!」魏昭也忍不住說道:「杜鵑每個月能賺好幾千塊錢的獎金呢,你根本不了解實際情況。」
魏東看著魏昭那副執迷不悟的狂熱樣子,憐憫地搖了搖頭。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不過,他是懶得過問了,陷入傳銷的人,那都是沒親戚沒朋友的,誰勸就和誰絕交。
唐棠看著一臉憤怒的魏昭和杜鵑,不嫌事大的說道:「我聽說,安利大區主任每個月有幾萬塊的流水考核指標,完不成就要掉級,提成也沒了,是不是真的呀?」
杜鵑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個神色天真的女孩。
唐棠完全就不在乎現在緊張的氛圍,繼續沒心沒肺的說道:「讓我猜一下哈,如果我猜得沒錯……」
唐棠指著魏昭和王紅蓮,說道:「你存的工資,還有你存的養老錢,是不是都幫這位阿姨沖業績了?你們家裡,肯定有一大堆吃不完的蛋白粉吧?」
「那叫投資!」被洗腦的魏昭很生氣地反駁。
可此時的王紅蓮聽到養老錢被花掉,卻是完全愣住了。
因為她真的有養老錢啊。
整整五萬塊!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魏昭,顫聲問道:「昭,昭子,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把媽的錢都拿去買那些蛋白粉了?」
魏昭支支吾吾的解釋道:「媽,那是投資啊。只要我和鵑把團隊建起來,到了年底,這些錢肯定能翻倍賺回來的……」
「賺回來?你賺你奶奶個腿兒!」王紅蓮一聽養老錢沒了,當場就急眼了。
「媽,你冷靜點……」
「我冷靜你奶奶個腿兒……」
看著王紅蓮和兒子兒媳鬧得不可開交,唐棠小心翼翼地將碗裡的雞腿拎起來,一邊小口的啃,一邊像是沒事人一樣的看起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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