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算什麼東西？

  那時候的她扎著高高的馬尾，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課間趴在桌上側頭看他寫作業時。

  全班男生遞情書都讓王龍幫忙轉交，他每次都故意把信壓在自己課本底下，隔幾天再裝作剛想起來遞過去。

  而此刻，林知夏瞪圓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顫抖著，震驚又激動的盯著他的臉。

  「王……王龍？！」

  她聲音發顫，感覺有些不真實。

  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終於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

  王龍看著她臉上的疲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林知夏……」

  他脫口而出，面前的姑娘是曾經王龍放在心尖上的人。

  林知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高中畢業就去當兵了嗎？我……我後來打聽過你，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一直沒回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會在蘇氏？你……」

  她問題太多，王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完全忘了自己還被王龍半攬在懷裡，更忘了這是在辦公室里。

  趙大勇摘下耳機，和周濤面面相覷，兩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表情。

  這新來的，跟林知夏認識？

  林知夏在這公司也有很多追求者，李茂才對他也是垂涎已久。

  就是因為林知夏不願意委身於他，才被下放到了十組。

  王龍低頭看著林知夏那雙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眼睛，記憶一下子被拽回了高中那三年。

  那時候的林知夏每天中午只吃一個饅頭就著鹹菜，他總是「不小心」多買一份飯說吃不完塞給她。

  她爸爸好賭，隔三差五就有債主堵在學校後門，她媽媽身體不好常年臥床，底下還有個讀初中的弟弟要照顧。

  可即便如此，她永遠是年級前三，桌面上貼滿的便利貼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單詞和公式。

  林知夏腦海中也不斷地閃過王龍幫助她的畫面。

  是王龍幫她把渣爹送了進去，是王龍給了她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是王龍……

  本想著畢業後跟王龍告白，卻沒想到一別這麼多年。

  林知夏緊緊抓著王龍，生怕他再次消失。

  王龍喉結動了動，鬆開攬在她腰間的手，蹲下身替她把散落的文件盒一個一個撿起來。

  「林知夏，我就在這，不會突然消失的。」

  林知夏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

  趙大勇識趣地把耳機重新扣上，假裝撥號。

  周濤也假裝忙碌。

  王龍撿完最後一個文件盒，站起來，對上了林知夏蓄滿淚水的眼睛。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扭著屁股走了進來，一身大紅色的緊身連衣裙，領口開得極低，臉上的粉厚得像颳了一層膩子，嘴唇塗得血紅。

  一雙吊梢眼掃了一圈辦公室，最後落在王龍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眼，目光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

  她語氣輕蔑，揚著下巴，姿態高傲。

  王龍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事？」

  女人見王龍這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眉頭一擰，幾步走到他桌前，把手裡的厚厚一摞文件夾「啪」地拍在他桌面上，命令的口吻說道。

  「正好，這些文件需要處理一下，整理完了送到一組來，記住今天下班之前必須弄好，否則……」

  女人說完轉身就要走，趾高氣昂得令人厭惡。

  王龍看了一眼文件，冷笑出聲，看來是把自己當軟柿子捏了。

  他隨手抓起那摞文件，隨手一甩。

  「嘩啦」一聲，文件夾在空中散開，紙張四飛，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女人的後腦勺上。

  女人被砸得一個趔趄，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猛地轉過身來，吊梢眼瞪得滾圓，臉上的粉底都遮不住那股暴怒的漲紅。

  「你！你他媽幹什麼？！」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趙大勇手裡的電話聽筒滑到了桌面上，裡面傳來「餵？餵？有人嗎？」的聲響，他愣愣地看著王龍，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周濤敲鍵盤的手懸在半空，眼睛透過黑框眼鏡瞪得溜圓。

  林知夏擔憂的望著王龍。

  她朝著王龍身前靠了靠，不管發生什麼，林知夏都會百分百支持王龍！

  誰都知道一組不好惹，趙大勇跟周濤覺得王龍要闖大禍了！

  王龍慢悠悠地收回手，語氣淡淡的，嗤笑出聲。

  「這是老子的活兒麼？怎麼，做好了提成都歸我們十組？！」

  女人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憤怒尖聲叫起來。

  她一直這樣頤指氣使的命令其他組的人，從未被如此對待過。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這文件可是李文軒李組長指名要的！是一組最重要的文件，要是耽誤了公司簽合同，你承擔得起嗎？！」

  「李文軒？」

  王龍歪了歪頭，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姿態懶散到了極點。

  「李文軒算什麼東西？他讓你來你就來？他讓你吃屎你也吃？」

  女人氣得渾身發抖，哆嗦著指向王龍，聲音越發尖銳。

  「你！你反了你了！一個新來的，也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李組長一句話就讓你滾出公司？！」

  「想開了我？」

  王龍笑了，這可是自己大姨子的公司。

  四捨五入這公司也有他一份。

  「你讓他來試試，我倒要看看，別說是他李文軒，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老子滾！」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女人，冷笑道。

  「怎麼？你們一組都是廢物？這點文件都處理不了？」

  女人被他這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還真讓王龍說對了，這李文軒是靠李茂才泄露考題才考進來的。

  而一組都是拍須溜馬之輩，只要把李文軒拍舒服了，把其他組裡的業績拿來就好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王龍，胸口劇烈起伏，吊梢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女人憤怒的彎腰從地上胡亂撿了幾張散落的文件，轉身時高跟鞋踩到一張紙，腳下一個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狽極了。

  辦公室響起一陣大笑。

  她趕忙爬起身，連頭都沒回，甩門而去。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趙大勇才慢慢把掉在桌上的耳機撿起來扣回腦袋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望著王龍。

  周濤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林知夏擔心看著王龍，小聲道。

  「王龍，這一組的李文軒可是很小心眼的。」

  「他可是李茂才的親侄子，估計會找你麻煩。」

  王龍偏過頭看她，柔聲笑道。

  「你不用擔心，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林知夏咬了一下嘴唇，眼裡滿是擔憂，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知不知道，李茂才是咱們分公司的一把手，一手遮天的那種。李文軒專門管著一組，他們的業績全是靠從我們這些人手上硬划過去的……」

  她認真的看著王龍，關心道。

  「你剛來，什麼都不熟悉，他要是故意在客戶分配、考核記錄上動手腳，你根本防不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