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樓遠山身上沒有那塊疤
樓遠山被轉移到ICU病房後,董事們便相繼離開了。
最後只剩下傅臨淵還沒走。
「傅總不忙的話,我們一起吃個午飯吧。」樓晉文向傅臨淵發出了共進午餐的邀約。
傅臨淵看了看時間說:「我下午沒有別的工作安排,不過晚上要去董老的品酒會。既然樓先生相邀了,我自然是願意的。」
聞言,樓晉文微微一笑,扭頭問樓敬明:「小弟,你是跟我們一起去吃飯,還是等阿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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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姜九音,樓晉文才注意到姜九音消失很久了,「阿音呢?」
「小九去警局了。」
樓晉文問:「去警局做什麼?」
樓敬明的回答言簡意賅:「警方查出兩年前在宋家刺傷她的殺手身份了。」
「哦?」
樓晉文很是意外,「知道是誰啊?」
「我也不清楚,聽說宋家人也都去了。等小九回來我再問問吧。」
「好。傅總,我們走吧。」
「樓董,那我就先失陪了,改日我再來探望叔公。」
樓敬明的手機響了,他邊掏手機查看邊說:「傅總慢走,林夕,替我送送傅總。」
林夕向傅臨淵走去,彎腰比了個請的手勢:「傅總,這邊請。」
傅臨淵邊跟著樓晉文離開後,樓敬明這才走到窗邊接電話。
「小九,你那邊結束了?」
「我剛出警局,現在回醫院。」打這通電話時,姜九音剛上車。
沒等樓敬明詢問,姜九音便主動說道:「和我們事先猜測的一致,此時宋大海的殺手就是宋辭墨。」
「蘇城給宋辭墨的骸骨做過屍檢,發現宋辭墨生前曾做過較大的面目整形手術。另外,宋辭墨是中毒身亡的。」
「蘇城還說,他曾在邊城一名犧牲臥底的體內提取到了同樣的毒素。」
樓敬明微米黑眸,低聲分析:「所以宋辭墨當初沒死,他是被黑山羊秘密賣給了境外犯罪組織。」
「知道這件事後,宋辭安和宋國亮是什麼反應?」
姜九音喝了口水潤喉,才說:「宋辭安表現得很激動,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宋辭墨還活著的消息。但宋國亮的表情並不對勁,我猜他早就知道了宋辭墨還活著的事。」
「還有,宋辭墨行刺時,宋辭安和宋國亮站在同一個方向。我懷疑宋辭墨想殺的人從來就不是宋辭安,而是宋國亮。」
「行。你先來醫院,見面後我們再細說。」
「好。」
*
姜九音前腳剛到醫院,趙若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太太,你吩咐我的事辦妥了。我已經將樣本遞交到了鑑定機構,那邊說二十四小時候就能出結果。」
「好。樓映月流產後是什麼反應?」
趙若舟:「可以說是悲痛欲絕了。」
「...呵。」
注意到樓敬明站在前方花園的長廊中等自己,姜九音匆匆掛了電話,小跑到樓敬明面前。
「在這裡等我?」
「嗯。」
樓敬明說:「你還沒吃午飯吧,我帶你去點東西。」
姜九音本來不太餓,樓敬明這麼一說,她頓時覺得胃裡空空的。
「去吃粵菜吧,我剛才回來的時候注意到斜對面就有一家粵菜館。走路過去還快點。」
「行。」
兩人沿著花園步行道往醫院出口那邊走。
樓敬明問她:「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趙管家,我讓她想辦法拿到了樓映月流掉的胚胎,打算送去做個鑑定。」這些事,只要樓敬明想查,姜九音就瞞不住。
所以她也沒打算隱瞞。
聞言樓敬明只是眯了眯眸子,看她的眼神挺深沉的,但並沒有生氣。
「...你還真是算無遺漏了,樓映月要是知道了,怕是會寢食難安。」
「那可不一定。」姜九音譏諷一笑,低聲說:「宋辭安也不是傻子,他未必想不到樓映月流產一事有蹊蹺。」
「不過是因為愛,所以揣著明白裝糊塗。」
樓敬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對了,那個傅臨淵是什麼來頭?」
這話題跳的有些快,樓敬明腳步放慢了些,問姜九音:「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人來了?」
姜九音說:「他長得還挺好看的。」
樓敬明心裡雷達被拉響。
「他43了,比我哥都大。」那就是一塊啃都啃不動的煙燻老臘肉,醃入味了。
姜九音玩味一笑,笑謔道:「樓董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只說他長得還不錯,又沒說他是我的菜。」
樓敬明默然片刻,好奇問道:「哪種風格的男人是你的菜?」
「聽實話?」
「嗯。」
姜九音故意逗他:「咱大哥再年輕個十歲,就是我的天菜。」
「他?」樓敬明眉頭皺成了一團,撇嘴道:「我大哥那人從小就老氣橫秋,嚴厲又古板,還愛管教人,他有什麼好?」
「你不懂,他這款的有個專用名詞,叫Daddy。」
樓敬明意味深長地一笑,「哦,原來你喜歡爹系款。」
姜九音腳步一頓。
樓敬明也跟著停下來,「怎麼了?」
姜九音突然踮起腳來,雙手摟著樓敬明的脖子,昂頭湊到樓敬明耳邊小聲道:「他只是一道菜,但你不同。」
樓敬明一垂眸就能看見她睫毛顫動的樣子,一眨一眨的,特別撩人。
樓敬明忍住想要親吻她眼睛的衝動,語調平靜地問:「哪裡不同?」
「菜有很多種,但你是我的主食。」
樓敬明面無表情地總結:「哦,所以我哥是貴菜,我是填飽肚子的白大米,是河南的老面饅頭,是山西的刀削麵?」
姜九音忍著笑,偏頭親了親他的側臉,笑道:「別妄自菲薄啊樓董。你知道的,主食這東西,天天頓頓都得吃,一天不吃就餓得慌。」
「所以我的好處就是便宜管飽?」樓敬明臉色都不好看了。
「哈哈哈!」姜九音在樓敬明的懷裡發出了爆笑聲。
「樓敬明,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被她笑話了,樓敬明扭頭就往前走,步子邁得很大。
「等等我啊。」姜九音趕緊追了上去,強勢地將五指插入樓敬明的指縫中,和他十指相握。
樓敬明倒也沒甩開她,只是語氣玩味地說:「又餓了?」
「嗯,餓了。你管餵飽嗎?」
樓敬明嘴角翹了翹,下意識反握住了姜九音的手指。
走了一截,樓敬明實在是沒忍住,又問道:「我哥真是你的菜?」
「不。」
搖搖頭,姜九音說:「他是景熹的菜。」
樓敬明臉色這才轉晴,「走了,去吃飯。」
到了粵菜館,樓敬明率先給姜九音點了一個煲仔飯,還是最大份。
「吃不完吧,點個小份好了。」姜九音覺得浪費。
樓敬明:「你不是餓了嗎?多吃點。」
「...」
等菜上桌期間,姜九音突然說:「那個傅臨淵,是不是不對勁?」
樓敬明拿著手機在跟人聊天。
聞言,他放下手機,看了眼姜九音,才說:「為什麼這麼問?」
「你今天說過一句話,總讓我覺得不對勁。」
「哪句話?」
姜九音:「老爺子在搶救室生死未卜時,我問你大哥會不會回來。你說,身為孫子,怎麼會不回來。」
從字面上看,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可直覺告訴姜九音,樓敬明話裡有話。
「從警局回醫院這一路,我都在想你這句話。我心裡其實有個想法,但不知道對不對。」
樓敬明端起了茶杯。
茶水有些熱,他摩挲著杯口看著姜九音,忽然微微一笑,「說說看。」
姜九音指著他手裡的熱茶,笑眯眯地提出一個條件:「如果我的想法是對的,你手裡那杯茶得餵給我喝。」
「行。」
姜九音臉上笑容一斂,她沉聲說:「中秋節的時候,老爺子想讓你從海城樓家的小輩中過繼一兩個孩子。你沒同意,還懷疑老爺子是要趁機將他遺落在外的血脈塞到你的名下。」
「這就說明,你懷疑老爺子在外面還有家室。」
樓敬明臉上笑容深了幾分,「繼續。」
得到樓敬明的鼓勵,姜九音信心大增,她又道:「基於前面的分析,我合理懷疑老爺子的孫子不止你們兄弟。」
「因此,當老爺子性命垂危之際,他外面的孫子必然會方寸大亂,會想方設法來醫院見他最後一面。」
「而今日到場的人裡面,身份最可疑的就是那個傅臨淵了。」
「我說的對嗎?」
樓敬明剛要答話,服務員卻開始上菜了。
率先端上桌的是一份豬肚雞湯,白白的湯底看著就很暖胃。
姜九音拿起勺子給她和樓敬明各自盛了一碗湯,她說:「這個湯得趁熱喝才香。」
樓敬明雙手接過湯碗,不忘提醒她:「人的舌頭也是一塊肉,經不起燙。」
將盛放著豬肚湯的碗擱在一旁,樓敬明端起面前的水杯遞給姜九音:「喝茶吧,這個不燙了。」
姜九音就著樓敬明的動作喝了一口茶。
溫涼的茶水入喉後,姜九音忽然一笑,「所以,我的想法是對的?」
「你很聰明。」
樓敬明續了杯茶,搖了搖杯子,笑道:「那個傅臨淵,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那就偷他的頭髮跟老爺子做個親子鑑定。」
樓敬明:「大哥約他吃了飯,應該能拿到他的頭髮。」
「咱大哥已經出手了?」
「我能猜到的,他能猜不到?」夾了一片豬肚放到姜九音的碟子裡,樓敬明提醒她:「你不要和我大哥走太近,他那人,是個白切黑。」
「看出來了。」
看到樓晉文的第一眼,姜九音就知道這位大伯哥絕非善茬。
「不過,我很納悶啊,咱大哥能走路了,為什麼不肯回青市和你一起管理宙斯國際?」
「你為了管理公司,都快忙成陀螺了。」
樓敬明端起湯碗,優雅地喝著湯,問她:「聽過一句話嗎?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我們兄弟離得越遠,一起死的概率就越小。」
...
聞言,姜九音覺得嘴裡的豬肚湯都不好喝了。
*
時隔九年,樓晉文再次回到了海棠公館。
樓敬明親自給他推輪椅,從主樓到聽山居需要經過海棠園。
路過那棵連理枝時,樓晉文對樓敬明說:「休息會兒。」
樓敬明按下輪椅剎車。
樓晉文扶著輪椅站了起來,他踱步到連理枝下,昂頭望著上方的樹冠,笑道:「九年了,它們都長大了。」
樓敬明踱步到樓晉文身旁,問他:「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倆一起玩躲迷藏,我躲在樹冠上,看著你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跑。」
「後來我趴在樹上睡著了,不小心摔了下去,還摔骨折了胳膊。」
樓晉文搖頭失笑,「怎麼不記得?奶奶當時很心疼你,還說要砍掉這棵樹,但爺爺不許。」
「有煙嗎?」樓晉文突然問道。
樓敬明掏出煙盒,看了一眼,笑了,「巧了,只剩兩根了。」
兄弟倆一人一根煙,站在連理枝下沉默地抽了起來。
「太多年沒抽菸了,都抽不慣了。」樓晉文將菸頭按在樹幹上,將樹皮燙出一塊黑色痕跡。
突然,樓晉文說:「找人把這棵樹砍了吧!」
樓敬明眯了眯桃花眼,「真砍?」
「嗯,砍了。」
「行。」
當晚樓敬明就讓總管家秦秋找人將這棵連理枝給鋸了。
姜九音洗完澡,聽見海棠園那邊的動靜,她下樓問趙若舟:「趙管家,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在伐木?」
趙若舟說:「大公子吩咐他們把那棵連理枝給鋸掉了。」
「是嗎?我去看看。」
姜九音趕到時,那棵連理枝已被鋸掉了,巨大的樹冠倒下來,將隔壁的薔薇園都壓倒了一片。
「大哥。」
姜九音走到樓敬明身旁,歪著頭問旁邊的樓晉文:「怎麼想到砍樹了?」
樓晉文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他指著聽山居那邊說:「風水先生說這棵樹位置不好,擋了你們夫妻的子嗣運。」
「...」
翌日,姜九音去了趟中醫館,和周茉聊了聊宋辭墨的事。
周茉明明已經失憶,可在聽說葬在板栗樹下的人是宋辭墨時,她情難自禁地哭了起來。
姜九音將她送回了房間,讓她一個人待會兒。
走出房間,她看見周老一臉擔憂的站在門口。
「她哭了?」周老問。
「嗯,哭的很厲害,都快背過氣了。」
周老嘆道:「都失憶了還這麼痛苦,要沒失憶,還不知道多難過呢。」
「對了。」周老想起一個事,對姜九音說:「阿音,有件事我得和你說說。」
「什麼?」
周老的臉色很嚴肅,甚至稱得上凝重。
姜九音心也跟著一緊。
周老說:「昨天在搶救室看到樓遠山的身體時,我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我年輕時候給他做過一次外科手術,可他身上沒有那塊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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