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囚禁

  瀾月山瘋人院被關閉後,在山腳下開酒店和參觀的商家也紛紛搬走。

  昔日還算熱鬧的山腳小鎮如今也變得蕭條清冷,街上看不到幾個年輕人,只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背著手在街上散步。

  閆利將越野車停在一家賣日用品的破舊超市前。

  他親自下車,在店裡買了包三十塊的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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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也是個上了年紀的大爺,見閆利面生得很,他問閆利:「來這邊探望親戚啊?」

  鎮上很少出現陌生面孔,如果有,那麼十有八九都是去山上養老院探望那些孤寡老人的外鄉人。

  閆利點了點頭,撕開香菸咬在嘴裡,又從老人的櫃檯上拿了個打火機。

  點燃煙,閆利往桌上丟了一百塊現金,「大爺,跟你打聽個事。」

  大爺是人精,他把錢塞進抽屜,「打聽啥?」

  「山上養老院,最近熱鬧嗎?」

  搖搖頭,大爺嘆道:「凡是有個一兒半女的,誰會去那裡面住啊?那裡面住的都是一些孤寡老人,哪有什麼人來探望他們?」

  「不過...」

  大爺遲疑了下,望著外面的街道說:「不過最近這段時間,我倒是經常看到一輛黑色的汽車往山上開,那車油漆亮得很,一看就是豪車。」

  「哦?」

  「車主長什麼樣?」閆利不抱什麼希望,只是隨口一問。

  但大爺還真見過車主,說:「是個年輕小伙子。」

  「他來我店裡買過礦泉水,還嫌棄瓶子上有灰,要求我擦乾淨了再給他。」沒見過那麼囉嗦的顧客,所以大爺記憶很深。

  年輕小伙兒?

  閆利拿出一堆照片放在玻璃展柜上,「看看,是他們中某個人嗎?」

  他給大爺看的是宋辭安手底下那幾個保鏢的照片。

  大爺看過後,卻搖頭說:「沒有沒有,那個小伙子要高一些,黑一些。」

  想了想,大爺又說:「他有隻耳朵下面長了個瘤子。」

  耳朵下面長了個瘤子的年輕人?

  閆利想到什麼,他眉頭一皺,趕緊拿出手機,從相冊里翻出一張照片來。「大爺,看看,是這個人不?」

  大爺湊近一看,立馬點頭,「是他!」

  閆利拿著煙和打火機回到車內,撥通了樓敬明的電話。

  樓敬明帶著姜九音回了海棠公館。


  他下午才去公司,這會兒正在主樓陪爺爺下棋。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瞥見閆利的名字,樓敬明不慌不忙落下一子,這才抬頭朝樓遠山歉意地說:「爺爺,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樓遠山將白棋丟進棋罐,「去吧。」

  樓敬明拿著手機,一直走到後方的薔薇園,這才接了電話。

  「先生。事情比我們設想的要更麻煩一些。」閆利語氣有些沉。

  「怎麼說?」樓敬明伸手摘了一朵花苞,隨手把玩。

  閆利:「那怪先前我們派去跟蹤宋辭安手底下那些保鏢的人,一直都查不到線索。是因為負責藏匿姜老爺子的人,不是宋辭安的人。」

  「而是映月小姐身邊那個叫大甲的保鏢。」

  樓敬明捏碎了那朵花苞。

  嬌嫩的花瓣被他碾得粉碎,花汁沾滿他的指腹。

  「...我知道了。」

  「你那邊繼續按計劃行事。」

  「好。」

  掛了電話,樓敬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這才回主樓。

  樓遠山坐在棋盤旁喝茶。

  見他回來,問他:「還下棋嗎?」

  「時間還早,我陪爺爺下完這局棋,再去公司也不遲。」

  「來吧。」

  二十分鐘後,棋局結束。

  樓遠山看著棋面上被堵得死死的白棋,嘆道:「爺爺老咯!」

  「還記得你第一次贏我,用了兩個多小時。現在,只需要四十分鐘就能把爺爺逼得無路可退。」

  「敬明,你的進步很大啊。」

  樓敬明:「我的棋技都是爺爺教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爺爺該為我感到驕傲才對,怎麼還難過上了?」

  「爺爺,人啊,要服老。」

  「哈哈哈!你道理最多。」樓遠山哈哈大笑。

  望著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樓敬明突然說:「說世間之事,並非非黑即白。但你看這棋盤上,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樓遠山沉默下來。

  樓敬明開始收拾棋局,將黑子白子按照不同顏色放進不同的棋罐中。

  一邊整理,一邊講:「有些人,她天生就是壞種。你給她再多的關愛跟呵護,她也改不掉惡的那一面。因為她從根上就壞透了。」

  將一顆黑色棋子丟進白色棋罐,樓敬明指著那顆黑棋子對樓遠山說:「爺爺你看,黑子待在不屬於它的地方,簡直就是格格不入。」


  樓遠山徹底沉了面色,「敬明,你到底想說什麼?」

  樓敬明將兩隻棋盤都遞給唐管家,「唐伯,把東西收起來吧。」

  唐伯捧著棋罐子,識趣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等唐伯腳步聲走遠,樓敬明這才低頭看向樓遠山。

  「從療養院接走姜教授的人是宋辭安,但負責藏匿姜教授的人卻不是他。爺爺猜到那個人是誰了嗎?」

  樓遠山眼皮子抖了抖。

  聯想到樓敬明剛才那段似是而非的黑白論,樓遠山心裡下意識冒出了一個名字:「是映月嗎?」

  樓敬明沒有直面回答,只道:「映月身邊有個耳朵長了個瘤子的保鏢,爺爺可以把他叫過來問個清楚。」

  樓遠山沒有做聲。

  既然樓敬明能準確說出樓映月身邊那個保鏢的特徵,就表示他已經查清整件事。

  他再問也沒有意義,倒顯得他不夠信任樓敬明似的。

  「...映月為什麼要這麼做?」樓遠山百思不得其解,他滿臉匪夷所思道:「難道就為了出口惡氣?覺得好玩?」

  不應該啊。

  「爺爺,你還記得映月的母親和外婆是怎麼死的嗎?」

  「當然。是遺傳心臟病。」樓遠山怎麼可能記不住呢?

  「映月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會患上這個病,這件事,爺爺心裡也清楚吧?」

  樓遠山點了點頭。

  「但映月每年都會定期做兩次體檢,她目前是很健康的。」樓遠山一臉狐疑地問樓敬明,「敬明,你到底要說什麼?」

  「爺爺,阿音和映月都是熊貓血。」

  「所以呢?」樓遠山更感到莫名其妙。

  「爺爺,你是真的想不明白?還是不願親手撕開醜陋的真相?」樓敬明譏諷一笑,豁然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既然爺爺要裝老糊塗,那就糊塗到底吧。

  「敬明...」

  樓遠山問他:「你要去做什麼?」

  樓敬明:「映月乾的這些事,不止是踏破了道德底線,更是在觸及法律底線。她既然記在我的名下,是我樓敬明的女兒,我就絕對不會縱容她犯罪。」

  「我要收走她的護照,停了她的銀行卡。在我查清這件事之前,她不得離開青市半步。」

  樓遠山驚駭不已,「你要囚禁她?」

  「爺爺言重了。」樓敬明嗤了聲,說:「青市這麼大,她想去哪裡都行。這哪裡算得上囚禁?」


  「敬明...」

  樓遠山握緊扶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他拿起拐杖,走到樓敬明的身後,抬起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事情,不是還沒發生麼?」捏了捏樓敬明的肩膀,樓遠山低聲道:「敬明,爺爺年紀大了,沒多久活了。」

  「我不想見樓家再起風波。」

  樓敬明沒回頭。

  他一根根掰開樓遠山的手指。

  「爺爺,人生一雙眼睛,是為了看清這個世界。」

  「不是為了裝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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