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爹娘更嚇人

  石菲菲被問得一愣,抱著手機笑倒在沙發上。

  「瑪卡巴卡只能洗石頭,洗不了年紀,你還得再等十四年才成年,誰來也洗不快。」

  江言失望地摸摸自己的小臉。

  原來四歲粘得這麼牢,連白白胖胖的高人都搓不下來呀。

  等石靜將她送到熟悉的路口,江言只得把四歲原樣帶回了家。

  夜裡,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那隻剩半張臉的喪屍又從黑暗裡爬了出來。

  一隻眼珠掛在臉皮邊晃來晃去,沾血的牙齒咔吧咔吧直響,拖著一張嘴滿屋找人。

  「吼吼,我最愛吃鮮嫩嫩的小孩子啦!!!」

  江言一下睜開圓杏眼,將兩隻小腳全縮進被子裡。

  

  可越想越怕,堅持了一會兒,她最後還是抱起枕頭,第二次站到了爹娘門外。

  房門才輕輕響了兩下,江相瑾便披衣打開了門。

  見女兒白著小臉,江相瑾目光先掃了一圈。

  認她沒事才鬆口氣,含著笑問。

  「這回又是誰找上言言了?黑無常,還是白無常?」

  「都不是,是只有半張臉的喪屍!」

  江言一頭扎進爹爹懷裡。

  兩隻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只把一雙濕漉漉的圓眼睛露在外頭,長睫毛還在不住發顫。

  佟新雅將她抱上床,又拿被子裹住她冰涼的小腳。

  心疼地皺起眉,掌心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

  「喪屍是什麼東西,怎麼把言言嚇成這樣?」

  江言趕緊把喪屍如何爛著臉走路、如何見人便咬、被咬的人又會變成喪屍說了一遍。

  說到那半張臉時,她還抬起小手遮住自己一邊臉,另一隻眼睛害怕地眨個不停。

  佟新雅聽得眉心直蹙。

  妖怪地還有這樣嚇人的東西?

  怪不得孩子半夜又抱著枕頭跑來了。

  江相瑾倒是聽明白了。

  這東西說到底,便是話本子裡死而復生、專吃活人的鬼怪。

  現下女兒的腦袋已經被爛臉塞滿,勸什麼都沒用。

  不如換個更嚇人的故事趕走喪屍,再和新雅親手拆穿掉「鬼」。

  他與佟新雅對視一眼,唇角悄悄彎了彎。

  「言言既然睡不著,要不要聽爹爹講個睡前故事?」


  江言眼睛一亮,立刻在爹娘中間躺好。

  爹爹肯定要講一個厲害的大將軍,一刀砍掉十個喪屍的腦袋。

  言言把這個故事聽會了,下回就能演給邵導演看!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期待地點點頭。

  江相瑾輕咳一聲,聲音放低。

  「從前有個孩子,夜裡睡覺總愛把腳露在被子外面,一天半夜,她聽見床下傳來沙沙聲,像有什麼東西拖著長長的指甲,慢慢往外爬。」

  江言趕緊把露在外面的腳趾縮回來,攥著被角往裡蹭了蹭。

  這故事裡怎麼沒有大將軍?

  再不來,那個孩子的腳可就保不住啦!

  「那孩子想把腳收回來,卻發現被什麼東西抓住了,她低頭一看,床下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手的主人沒有臉,正問她——」

  江相瑾停住不說了。

  江言的肩膀已經縮到了耳朵邊,圓杏眼緊緊盯著床沿,連腳趾都不敢再動。

  屋裡只剩窗紙被夜風吹動的輕響。

  江言被那沙沙聲嚇得一哆嗦,悄悄把被子拉到鼻尖。

  她想讓爹爹別講了,又實在忍不住想知道那東西問了什麼。

  「它問什麼呀?」

  「它問……你是不是把我的臉藏在被窩裡了?」

  江言倒吸一口氣,掀起被子便往裡面鑽,被面上只剩一個輕輕發抖的小鼓包。

  言言才沒有偷它的臉!

  這裡已經睡了三個人,再塞半張臉進來,實在太擠啦!

  佟新雅忍住笑,手悄悄探進被下,順著床褥摸過去,一把握住女兒的小腳。

  「抓到你了。」

  「呀——」

  江言整個人從被窩裡彈了出來,亂翹的頭髮都險些撞上爹爹的下巴。

  她慌忙抽回小腳,抱著膝蓋往後縮,圓杏眼裡都嚇出了一層水光。

  直到看見娘親笑彎的眉眼,又瞧見爹爹壓不住的嘴角,她才反應過來。

  抓住言言的,根本不是慘白的鬼手,是壞蛋娘親!

  她鼓起臉頰,一雙圓杏眼氣得更圓了。

  「爹爹娘親怎麼能合起伙來嚇小孩?言言的魂都差點從頭髮里飛出去啦!」

  佟新雅捏了捏她鼓起來的臉頰,笑著問。

  「那言言現在還想著喪屍嗎?」


  江言認真往腦袋裡瞧了瞧。

  爹爹的鬼故事擠在左邊,娘親那隻嚇人的手擠在右邊。

  喪屍被夾得只剩一點點腳後跟啦。

  「現在腦袋裡都是壞爹爹和壞娘親,已經裝不下它了。」

  佟新雅伏在被面上笑彎了腰。

  江相瑾也偏過臉,肩膀輕輕發顫。

  江言放下摸腦袋的手,也忍不住抿著嘴笑了。

  胸口方才擠得滿滿的害怕,不知什麼時候被氣惱和笑聲趕出去啦。

  佟新雅重新替她蓋好被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爹娘都在這裡,什麼鬼怪也進不來。快睡吧。」

  娘親的掌心暖得像剛曬過的被子。

  江言悄悄把小腳挪過去,貼住娘親的手腕,很快便睡著了。

  夢裡,她又回到了妖怪地。

  賣菜的姨姨、劇組的叔叔和穿制服的官差排成長長一隊,每個人都彎下腰問。

  「言言,你家住在哪裡?我們送你回去。」

  江言嚇得小臉發白,抱緊小布包轉身便跑。

  這麼長一隊若全摔進家裡,小院會被擠破,娘親燒光一缸水也不夠給他們倒茶呀!

  眾人也跟著跑起來,腳步聲越追越近。

  江言的小布包一下下拍著屁股,仿佛也在催她快些。

  她好不容易跑到平日回家的地方,閉起眼睛便往前摔。

  膝蓋還沒碰到地,衣領忽然一緊。

  她整個人被提了起來,兩隻小腳在半空撲騰了好幾下。

  江言艱難地回過頭,對上了張琦的臉。

  張琦一隻手拎著她,另一隻手還拿著一沓劇本。

  「言言,你要往哪裡去?姨姨跟你一起回家。」

  不可以!

  張姨姨若跟著摔過去,就會看見爹爹娘親。

  後面那一長隊人再有樣學樣,言言藏好的小路都要被踩成官道啦!

  江言急得眼圈發紅,抱住張琦的手腕拼命蹬腿。

  一腳踩空,整個人跟著驚醒。

  窗外天色蒙蒙亮,爹娘仍睡在兩邊。

  她捂著怦怦直跳的小胸口,悄悄鬆了一口氣。

  摔跤回家的事,一定要藏得比最後一口飯還嚴實!

  江言不放心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含含糊糊地叮囑。


  「你也不許偷偷說出去。」

  小嘴被她捂得嚴嚴實實,一聲都沒有回,看來是答應了。

  今日不用拍戲。

  江言吃過早飯,便跟著爹爹和二叔一起去了鎮上。

  板車停到熟悉的位置,她正幫著將小凳子搬下來,身後忽然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江言回過頭,一隻瘦瘦的小黃狗正站在不遠處望著她。

  她往前走一步,小黃狗便跟一步。

  她停下來,小黃狗也立刻坐好,尾巴卻在地上掃個不停。

  江言抱著凳子愣在原地,圓杏眼一點點睜大,嘴角卻先偷偷翹了起來。

  一個念頭踮著腳,從心裡悄悄冒了出來。

  這隻小狗,是不是想跟言言回家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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