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兩條腿只回來一條
江言心口一緊,拔腿便往家裡跑。
她跑得小發揪一顛一顛,幾次差點踩住裙角。
爹爹和二叔從來不會把言言一個人丟在路邊的。
除非他們遇上了壞事,疼得走過來都不行。
言言不去看著,他們會不會偷偷把自己疼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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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喘吁吁衝進院門。
「爹爹二叔,你們在哪裡?」
佟新雅趕緊迎上來,將她抱進懷裡。
「慢些跑,你爹爹和二叔去鎮上做工了,還沒回來。」
江言揪緊的心稍稍鬆開,卻不肯進屋,搬來小凳子坐在門口。
每聽見小路上傳來腳步聲,她便立刻蹦起來。
等走近了發現是別家村民,又抿著小嘴坐回去。
小凳子被她來回蹭出半尺,天色也一點點暗了下來,連飛過的麻雀都被她盯得加快了翅膀。
遠處終於出現了兩道人影。
江相瑾扶著江相泉,兄弟二人走得一高一低。
江相泉右腿不敢著地。
每挪一步,整個人便往大哥身上歪一下。
江言嗖地從凳子上跳下來。
二叔出門時明明帶了兩條腿,怎麼回來只有一條啦!
她邁著小短腿衝過去,伸開胳膊便往江相泉身邊鑽。
「二叔,言言也扶你!」
江相泉低頭看看只到自己腿邊的小糰子,到底沒捨得拂她的好意,彎下腰,將兩根手指放進她掌心。
「好,二叔這條命就交給言言了,你可得拉穩些。」
江言立即把兩根手指攥得牢牢的,小臉繃得像在牽一頭隨時會倒的大牛。
幾人回到院裡。
她才看清江相泉的小腿蹭掉了一大片皮,周圍已經腫起,褲腳也沾著血。
江相瑾沉著臉解釋:「卸貨時腳下的木板斷了,他摔下來磕在石頭上。」
江相泉卻從懷裡摸出一串銅錢,晃得叮噹作響。
「別瞧二叔走路難看,今天可沒白摔,主家賠了錢,又多算半日工錢,我這條腿可值錢了。」
江言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蹲在傷腿旁邊,想碰又不敢碰,圓杏眼裡很快蒙上一層水汽。
這些銅板怎麼這麼壞,非要先咬二叔一口,才肯跟著他回家呀?
「家裡沒有外傷藥,你等等,我先給你沖洗傷口吧。」
佟新雅皺著眉,趕緊進屋端來放涼的開水,慢慢衝去傷處的泥沙。
水剛碰上去,江相泉肩膀猛地一緊,一口涼氣已經吸到嘴邊。
可瞥見江言紅紅的眼圈,他硬生生把那聲痛咽了回去,抿起嘴吹出一聲七拐八彎的口哨。
「嗨呀,這傷口怎麼就一點都不疼呢?」
話音剛落,佟新雅擦到傷口邊緣。
他的口哨立刻拐了調,聽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鳥。
江言的小臉反而皺得更緊了。
她跪坐到旁邊,鼓起兩邊軟乎乎的臉頰,對著傷口一口接一口地吹。
氣沒送到二叔腿上多少,額前的碎發倒先被吹得亂飛。
「言言吹吹傷口,疼痛就會被風帶走啦。」
江相泉看著她忙得鼻尖冒汗,腿上還疼著,嘴角卻揚了起來。
傷口很快處理好,江相瑾替弟弟蓋好褲腳,有意想活躍院中低沉的氣氛。
「都別苦著一張臉了,相泉傷得不重,主家賠的錢加上今日工錢,買鍋支攤已經夠了。」
雖然爹爹這麼說,但江言小鼻子仍舊酸酸的。
這些錢是二叔拿傷口換回來的。
等攤子支起來,言言一定要賣好多好多碗,再也不讓爹爹和二叔用疼還錢啦。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
「言言也把麻辣燙的菜準備好啦!」
她蹬蹬跑到空地上,小手往前一揮。
青菜、土豆、蓮藕、蘑菇、豆皮和肉片接連從空間裡冒出來,轉眼堆起一座比她還高的菜山。
一家人齊齊往後退了半步。
江相泉忘了自己腿上有傷,撐著凳子便想站起來,疼得眉毛當場飛上額頭,又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言言,你這是買菜,還是把妖怪地的菜園子連根端回來了?」
江言揉了揉還有些濕潤的眼睛,驕傲地挺起小肚子。
以前言言兩隻手拎幾袋便會被壓成小秤砣。
現在大屋子一張嘴,連菜山都能一口吞掉,果然比她的小胳膊能幹多啦!
「言言教你們做麻辣燙!」
她取出麻辣燙料包,先將裡面的料倒進陶碗,把花花綠綠的袋子收回空間,這才站在灶邊認真指揮。
佟新雅把料倒進水中煮開。
濃烈的麻辣香氣很快頂開鍋蓋,順著院牆往外鑽。
「土豆和蓮藕硬,讓它們先下去泡澡,青菜軟軟的,最後跳進去,不然會被熱水煮得站不起來。」
等肉片和豆皮也煮熟,一家人各自分到一小碗。
江言圓杏眼跟著眾人的筷子轉了一圈。
言言在妖怪地嘗過,特別好吃。
可萬一料包來到家裡認生,忽然不肯好好幹活怎麼辦?
直到幾雙眼睛先後亮起來,她懸著的小心臟才撲通落回去,趕緊夾起一片土豆,咬出了一個圓圓的小月牙。
「妖怪地的人平日竟吃得這樣好。」
佟新雅眼睛亮了起來,忍不住開始盤算。
「等攤子開起來,菜讓客人自己挑,素的便宜些,肉另外算,手頭緊的少拿幾樣,也能吃上一碗。」
江業程點頭。
「頭一日別煮太多,先看鎮上的人吃不吃得慣,賣完了再添,總比剩在鍋里強。」
江相泉捧著空碗,十分積極。
「我可以坐在攤子前吃,客人瞧見我瘸著腿都要來,定會覺得這東西香得不行!」
聽到「瞧見」,佟新雅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刺字,剛揚起的嘴角又淡了下去。
江言注意到,趕緊從空間取出遮瑕膏,獻寶似的舉高。
「對啦,言言拿到遮瑕膏啦!」
她先讓佟新雅坐好,照著學來的法子,將遮瑕膏薄薄拍在刺字上。
抹過一層,墨色已經淡去大半。
再輕輕蓋上一層,那道糾纏許久的字終於消失,只剩乾淨的膚色。
江言屏住的氣一下吐了出來,眼睛彎得亮晶晶的。
壞人寫在娘親臉上的字賴著不走,住得比村口那棵老樹還久。
如今言言拿一小盒膏膏,終於把它趕跑啦!
佟新雅握著鏡子,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看了許久,眼淚忽然落下來,臉上卻在笑。
江業程擦好後,背脊也慢慢挺直。
他望著鏡中的自己,半晌沒有說話,只抬手碰了碰原本有字的地方,眼眶悄然紅了。
輪到鄭梅嘉時,她卻偏開臉。
「我看不見,也幫不上攤子的忙,這東西省著些,留給你娘和爺爺用。」
江言抱住奶奶的胳膊,不肯收手。
「奶奶看不見,言言看得見呀。」
「壞人寫的字又不好看,為什麼要一直留在奶奶臉上?言言要把它藏起來,以後每次抬頭,都能看見乾乾淨淨的奶奶!」
鄭梅嘉嘴唇輕輕顫了顫,到底重新坐好。
江言仔仔細細替她遮完,又圍著奶奶看了一圈,滿意得連連點頭。
「石姨姨還說了,睡覺前一定要洗乾淨,不然臉皮一整晚喘不上氣,會悶出好多小疙瘩來。
「它白日替咱們幹活,晚上也得歇一歇!」
一家人鄭重記下。
第二日一早,江言醒來便進了空間。
她盤著小短腿坐下,點開群演群,從頭翻到尾,也沒找到適合四歲孩子的通告。
正要放下手機,楚楚的頭像忽然跳到最上面。
【言言,醒了記得回姐姐,有件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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