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拍電影的大樹
江言歪著小腦袋問：「石姨姨，電影是什麼呀？」
難道是被閃電碰過以後，會自己跑起來的影子嗎？
石靜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這麼大的孩子，竟然連電影是什麼都不知道。
今天無論如何也得帶她看一回。
「電影呀？電影就是把拍好的故事放在一塊很大的幕布上，你看一次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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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彎起眼睛，用力點頭：「言言會很期待噠！」
等石菲菲收工，三人一同去了影視城附近的商場。
剛進一樓，歡快的樂聲便從前面傳來。
一家培訓機構在空地搭了台子，十幾個和江言差不多大的孩子穿著同樣的小裙子，又唱又跳。
台下擠滿舉手機的大人，孩子一往前走，下面的胳膊便爭著舉高。
江言停住腳，圓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台上。
妖怪地的小孩也都好厲害呀。
他們不光要上台唱戲，還要順便教一大群爹娘學動作呢！
旁邊的石靜卻把她眼裡的新奇當成了羨慕。
這孩子，總是獨來獨往的，一定也很希望父母跟在身邊吧。
她看了眼江言洗得發白的衣裳，臉上的笑淡了些，忙找了個話題。
「言言，你最近那部戲拍得怎麼樣了？」
提到拍戲，江言立刻回過頭，小臉認真起來。
「言言一共有五幕戲，已經拍完三幕啦。」
「昨天拍到很晚，言言困得快攤成小餅了，齊叔叔才讓言言今天休息，明天再拍剩下的。」
石菲菲被「小餅」逗笑了。
「齊導肯給人放假可不容易，你得好好珍惜。」
石靜想了想，拿出手機，把她拉進一個群演通告群。
「言言，等齊導那邊拍完之後，你可以在裡面接戲，但接之前先發給阿姨看看，可別被壞人騙了。」
江言看著群里不停冒出的消息，用力點了點小腦袋。
妖怪地的戲班子竟都藏在一個群里。
以後不用言言滿街找，戲自己就會排著隊鑽進黑匣子啦！
三人繼續往裡走，很快來到兩扇銀門前。
江言剛想問這是哪裡，銀門忽然張開，裡面的人全走了出來。
緊接著，外面的人又擠進去，銀門一合，把他們吞得乾乾淨淨。
江言猛地抱住石靜的腿，小臉都白了。
「石姨姨，這個鐵柜子會吃人！剛才那些叔叔姨姨才被它吐出來，怎麼又有人主動往它肚子裡走呀？」
石靜嘴角抖了兩下，牽住她的小手。
「這叫電梯，不會吃人，進去按一下樓層，它就能帶咱們上樓，不用自己爬台階。」
江言先伸出一隻鞋尖，在電梯地面上輕輕碰了碰。
見鐵柜子沒有突然咬人，她才被牽進去，後背緊貼著牆，兩隻小手牢牢抓住石靜和石菲菲。
電梯很快到了電影院所在的樓層。
石靜去買了一大桶爆米花。
江言聞見甜香，眼睛悄悄跟著桶走，嘴上卻很堅定。
「石姨姨不用給言言買，言言要省紅票子，只吃大米飯就好啦。」
石靜把爆米花直接塞進她懷裡。
「阿姨是買給自己的，言言幫忙嘗嘗味道。」
江言低頭看著滿滿一桶，只好伸出兩根手指，鄭重地捏了一顆。
「那言言只吃一顆，幫石姨姨嘗嘗它有沒有壞。」
一顆進了嘴，香甜酥脆，輕輕一咬便化開了。
等影廳暗下來時，江言的小手已經第四回探進桶里。
她偷偷舔了舔沾著糖的小指頭，心裡十分為難。
這個叫爆米花的食物一定會使妖術吧！
言言怎麼吃了就停不下來了呀？
正想著，前方忽然亮起一整面巨大的幕布，轟的一聲響徹影廳。
江言嚇得肩膀一縮，趕緊抱緊爆米花桶，隨後便看呆了。
幕布里的人比房門還高，連睫毛都看得清。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幕布里的風好像也吹到了她臉上。
仿佛所有畫面就發生在她眼前。
看著開篇出現的女主角，她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這個姐姐好漂亮啊。」
石菲菲湊近她，小聲說道：「當然，這可是影后元琦，我的偶像呢！」
江言連爆米花都忘了吃，只睜圓眼睛盯著元琦。
故事到了最後，元琦飾演的角色沒能等回約好歸家的人。
聽見死訊時，她沒有大哭，只慢慢把手裡的平安結疊好，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等旁人離開，她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指尖卻抖得杯蓋輕輕作響。
一滴眼淚砸在平安結上。
影廳里響起壓低的抽泣聲。
江言的淚珠滾過圓臉，掛在下巴上晃了半天，才啪嗒掉進爆米花桶。
這麼大一塊幕布，明明能裝下山川和屋子，怎麼偏偏裝不下一個回家的人呢？
直到燈亮起來，江言還紅著眼睛坐在椅子上。
幕布已經空下來了，她心口卻仍舊酸酸的。
原來電影可以隔著那麼遠，悄悄住進別人心裡。
江言把小手按在胸口，忽然也想鑽進那麼大的幕布里。
這樣，哪怕一切結束，大家也捨不得把言言演過的人忘掉。
退場時，江言走得很慢，小眉頭一直皺著。
她演高興時，會想到娘親抱自己時的感覺。
演難過時，腦袋裡就搬出了娘親吐血那天的小烏雲。
那些全是言言自己的。
可元姐姐明明不是電影裡那個人，怎麼做到把別人的小烏雲抓過來，嚴嚴實實塞進自己胸口呢？
她心裡難道藏著好多隻抽屜，每演一個人，就拉開一隻？
石靜見她一路發呆，彎腰問道：「還在想電影裡的故事？別難過了，那些都是假的。」
江言搖搖頭，伸出自己的小手指看了看。
「言言是在想，元姐姐聽見壞消息的時候，嘴巴明明在笑，手卻一直抖。
「她沒有真的等過那個人，為什麼她一抖，言言就覺得她的心快要疼壞啦？」
石靜怔了怔，眼裡很快露出驚喜。
她蹲下來，耐心地解釋。
「因為元姐姐把哭聲忍回去了，那些難過溢出來，就從其他地方流進你心裡了。
「我們言言可真忙，一邊掉眼淚，還一邊偷偷學人家演戲，再多拍幾場，怕是要成為影后的小苗子啦。」
江言聽得小腰板悄悄挺直。
她要好好長，爭取早一點從小苗苗長成能拍電影的大樹！
這時，石菲菲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掃了眼消息，立刻把屏幕遞來。
「言言，你最早拍龍套的那部劇上線了，看看？」
屏幕里，江言被女主角抱在懷中，笑得眼睛彎彎。
幾行字飛快從她臉上飄過。
【女主懷裡的小糰子是誰呀，笑得也太甜了！】
【我倒回來看了三遍，她一笑，我也忍不住跟著笑。】
石菲菲把那些話念給她聽。
江言嘴角止不住上揚，連腳尖都在鞋子裡偷偷翹了起來。
言言那天的小臉沒有白白笑酸，竟能順著黑匣子跑去討人喜歡！
三人從商場出來時，外面已經黑透了。
石靜看了看時間，牽住江言。
「太晚了，阿姨先送你回家。」
江言立刻抱緊遮瑕膏。
「不用送的，言言的爹娘就在附近等，言言自己過去就好啦。」
石姨姨人真好，可是也太好了。
言言得往前摔一跤才能回家呢！
要是被看見了，石姨姨肯定會以為地縫把言言吃了，急得把整條路都掀開找她！
江言看看左邊的石靜，又看看右邊的石菲菲，急得鞋尖在地上磨來磨去。
就在她快把地磚磨出一個小坑時，不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江言？」
那人壓低帽檐，臉也遮得嚴嚴實實，卻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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