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聞著臭吃著香

  江言低頭看了眼袋子,表情頓時變得神秘起來。

  她兩隻小胳膊把東西往懷裡一摟,故意壓低了小奶音。

  「這是特別補身體的好東西,等回家你們就知道啦。」

  江相泉還想追問,江言已經邁開小短腿往前走,袋子隨著步子一晃一晃,那股霸道的臭味也跟著四處亂竄。

  

  路過的村民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皺著鼻子往鞋底看,有人懷疑是誰家的雞蛋爛了一筐,還有人遠遠瞧見江相泉,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

  江相泉被看得臉都綠了,趕緊往旁邊挪了兩步。

  「你們看我做什麼?這味不是我身上的!」

  江言抱著袋子走在前面,小肩膀一抖一抖,偷偷笑得兩隻圓杏眼都彎了起來。

  二叔平時總笑言言,今日終於輪到大家笑他啦!

  回到家中,院門剛推開,佟新雅便迎了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問女兒今日累不累,腳步忽然停住,溫柔的笑意也僵在了唇邊。

  這……這是什麼味?

  言言拉褲兜了?

  鄭梅嘉扶著門框,一臉驚疑不定。

  「這是哪家的泔水桶翻進咱們院裡了?」

  「不是泔水!」

  江言趕緊把袋子放到桌上,小臉認真。

  「賣果子的姐姐說了,它是水果之王,特別補身體,言言就買回來啦!」

  江相泉盯著袋子,臉上的神情十分複雜。

  照這個說法,他幹完活的鞋往屋裡一脫,豈不是也能封個鞋子之王?

  江言不知道二叔正在給自己的鞋爭名分,已經從袋子裡掏出了一雙透明手套。

  「要戴上這個哦,不然手上也會變臭。」

  她學著店員的樣子,把五根小手指塞進去。

  手套對她來說太大,指尖空出長長一截,隨著小手晃動,像五條透明的小尾巴。

  江相泉學著她往手上套,兩個手指硬擠進一個指套,剩下一根孤零零露在外頭。

  他趕緊又脫下來重戴,還不忘嘴硬。

  「不是二叔不會戴嗷,這東西做得太不合手了。」

  江相瑾沒理弟弟,戴好手套打開盒子。

  臭味頓時沒了遮攔,轟的一下沖滿整間屋子。

  一家人齊齊往後仰了仰。


  盒子裡卻不是他們想像中的腐爛果肉,而是一塊塊黃澄澄、軟乎乎的東西,看著竟有些誘人。

  江言滿眼期待地拉住佟新雅的衣袖。

  「娘先吃,姐姐說老人小孩都喜歡,娘剛生過病,也可以喜歡一下呀。」

  佟新雅對上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沒捨得拒絕。

  她挑了最小的一塊,忍著那股古怪氣味送入口中。

  江言緊張得小嘴都跟著張開一點,恨不得替娘一起嚼。

  佟新雅原本還微微蹙著眉,片刻後,眼底卻露出明顯的驚訝。

  那果肉入口綿軟細膩,甜香濃郁,幾乎不用咬便化開了,聞著霸道,吃起來竟像摻了蜜的軟酪。

  「娘,好不好吃?」

  「好…好吃。」

  佟新雅忍不住又細細抿了一下,回味那股甜香,笑著點頭。

  「娘從未吃過這樣的果子,氣味雖怪,滋味卻很香甜。」

  江言瞬間高興起來,趕緊捏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下一刻,她的圓杏眼越睜越亮,小腮幫子慢吞吞動了兩下,整張臉都寫滿了震驚。

  嗨呀!

  臭味竟然全被關在外面,裡面藏的都是甜!

  這果子也太會騙人啦,若不是言言膽子大,差點就被它臭跑了!

  見母女倆吃得香,其他人也各自嘗了一塊。

  江相泉方才躲得最遠,這會兒吃得最快,咽下去後又伸長脖子往盒裡看。

  「好了,就你嘴饞。」

  江相瑾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伸手收攏桌上的榴槤。

  「剩下的留著之後再吃,別貪多。」

  手背擦過視野,江言忽然瞧見爹爹的手上竟然橫著幾道新鮮擦痕,指節也磨破了皮!

  「爹爹,你的手怎麼受傷啦?」

  江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眉頭立刻皺緊,眼睛裡滿是擔憂。

  江相瑾將手往袖中收了收,語氣平靜。

  「言言不用擔心,只是在鎮上碼頭搬貨時擦了一下,不是什麼大傷。」

  「你才四歲,都知道掙錢補貼家用,我和你二叔有手有腳,當然也得撐起這個家。」

  江言低頭看看那幾道傷,小鼻子頓時酸了。

  她捧著那隻大手,鼓起腮幫子呼呼吹了好幾下。

  像是多吹一口,傷痕就能少掉一道。


  「爹爹下回不許讓貨物咬你了,它要是太重,你就放下歇一歇,言言的紅票子夠花噠,可以買好多好多東西!」

  江相瑾心裡慰藉,抬手摸了摸她軟乎乎的發頂。

  看著父女二人,佟新雅眼底浮起笑意,從屋裡拿出一塊折得整整齊齊的布。

  「你爹今日在鎮上挑的,說你常在外頭見人,不能總穿舊衣裳,這塊布給你做身新衣,穿著也暖和些。」

  江言怔怔摸了摸布料。

  顏色鮮亮,摸著也厚實。

  她心口像被人塞進了一團曬熱的棉花,軟乎乎地漲起來,連鼻尖都跟著發熱。

  原來言言在妖怪地惦記家人時,家裡人也一直惦記著言言呀。

  見女兒喜歡布料,佟新雅心裡也開心,站起身來。

  「時辰不早了,我先去做飯。」

  聽到這,江言猛地坐直了。

  哦哦!

  言言還買了會幫娘做飯的小瓶子嘞,差點讓它們在袋子裡睡過晚飯啦!

  她把買來的調料一瓶瓶擺上桌,認真介紹各自的本事。

  「這個能把菜變漂亮,這個酸酸的,這個可以把肉肉不好的味道趕走。」

  佟新雅聽得新奇,先拿起醋瓶,學著女兒的動作擰開蓋子。

  剛湊近,一股濃烈的酸氣便直衝鼻尖,她連忙偏過臉,眼中卻露出驚訝。

  「還真是醋,只是比咱們從前用過的濃多了。」

  江相泉也拿起醬油,對著光看了半天。

  「這麼黑的一瓶水,真能把菜變漂亮?別一勺倒下去,菜還沒好看,鍋先黑了臉。」

  江言鼓起小臉,認真糾正:「不會噠,只能放一點點,不能把一整瓶都餵給鍋!」

  江業程接過瓶子仔細端詳。

  瓶身光滑透亮,外面還印著誰也不認識的花字,這樣的東西若被村里人看見,十張嘴也說不清來處。

  「東西可以用,瓶子不能讓外人看見,把裡面的東西分別裝進家裡的陶罐,再把這些收好。」

  一家人瞬間反應過來,立刻忙著換裝。

  江言也鄭重點頭。

  妖怪地的好東西可以偷偷幫家裡,不能舉著喇叭告訴全村,否則大家都來村口摔跤,路都要被他們摔出坑啦。

  吃飯時,她提起明日的安排。

  「齊叔叔說白日沒有言言的戲,晚上才唱,言言明日下午晚一點再去,天黑後再回來。」


  桌邊幾個人的動作同時慢了下來。

  白日尚且讓人提心弔膽,夜裡那妖怪地再安全,他們也不放心讓四歲孩子待在那。

  可話已經答應,誰也不願再逼得江言偷偷跑。

  飯後,江言趴在桌邊背台詞,小手指壓著字一行行往下挪。

  一家人則躲到院子另一頭,小聲商量了半天。

  最後,江業程拐杖輕輕一點地面,定下主意。

  「明日帶言言去鎮上玩,孩子見了熱鬧,玩累了,說不準就把晚上的戲忘了。」

  可定是定了。

  江相瑾看了眼屋裡認真背詞的小糰子。

  總覺得這事辦起來不夠穩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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