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冬瓜瘦肉湯
江言剛說出「戲子」，猛地記起這邊不這麼叫，趕緊捂住了嘴。
要是叫錯啦，這個姐姐估計要笑話言言沒見識啦。
「是演員！言言是在這裡拍戲噠。」
女孩看看她手裡的台本，又看看她身上那套古裝打扮，這才信了幾分。
「原來你是小演員啊？這么小就會拍戲，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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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立刻點頭，小髮飾跟著晃了晃：「言言會自己回去，謝謝姐姐。」
等女孩終於走遠，她才抱著東西繼續往前。
妖怪地的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擔心小孩了。
再來兩個姐姐，她今天可能都回不了家，光站在路上證明自己沒丟，天就亮啦。
她好不容易找到沒人的角落，熟練地往前一絆。
再睜眼時，四周已經徹底黑了。
江言剛站穩，頭頂的月亮忽然沒了。
她茫然抬頭。
爹爹、娘、二叔、爺爺、奶奶，五個人齊刷刷圍在跟前。
一個比一個高，直接把她頭頂那點天都擋嚴實了。
江言抱著台本和東西，脖子越仰越高，小身子一點點往後縮。
怎麼回事呀？
言言只是回了個家，怎麼像掉進大人窩裡啦？
「爹爹……」
江言剛奶聲奶氣喊了一句，江相瑾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接過她懷裡搖搖欲墜的東西，另一隻手牢牢扣住她的肩。
從天亮等到天黑，他腦子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
是他親口答應讓言言去妖怪地的，如果孩子真回不來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江相瑾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直到確定她好端端的，繃了一晚上的肩背才慢慢松下來。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爹爹的手好涼，一定是在擔心言言。
她趕緊挺起小胸脯：「言言沒事，是買了東西才晚啦。」
佟新雅在旁邊長長鬆了口氣。
江相泉抹了把臉：「你再晚一會兒，二叔都要懷疑那邊的妖怪捨不得放你回來了。」
江業程拄著拐杖沒說話，臉色卻明顯緩下來。
鄭梅嘉也摸索著握住江言的小手，確認暖乎乎的，這才真正安心。
江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虛得低著小腦袋。
早知道回來這麼晚會把全家都嚇成這樣，言言剛才就該跑快一點的。
江相瑾見她安安靜靜低著腦袋，到底沒捨得再訓，只抬手揉了揉她亂掉的頭髮。
「先回家。」
江言立刻乖乖點頭，牽著娘親往前走。
回到家裡，她把今天帶回來的東西都擺了出來。
「這個是台本，言言後天還要唱戲。」
江言一樣樣介紹，生怕家裡人聽漏。
「這個是字典，不認識的字可以查，還有妖怪地的筆——不用蘸墨直接就能寫！」
江相瑾接過那支筆看了兩眼，眉間明顯多了幾分驚奇。
他從前在侯府什麼好筆沒用過？
再好的狼毫，也得研墨、蘸墨，寫上幾字還要重新潤筆。
可手裡這根細細的東西，竟把這些步驟全省了，也太便捷了！
江相泉在旁邊聽樂了：「那你爹以後用了妖怪地的筆，光磨墨的工夫都能省下來不少。」
江言眼睛一亮。
對哦。
以後爹爹寫字，就不用把胳膊先浪費在磨墨上啦。
她把最後一樣東西抱出來。
「還有這個——」江言眼睛彎彎的，「這個是給娘的！」
佟新雅一愣：「給我的？」
「石姨姨說冬瓜瘦肉湯可以補身體。」
江言把肉往她面前送了送：「娘病剛好，要多吃一點肉，才能長力氣。」
佟新雅看著她跑了一整天，還記掛著自己，眼眶頓時發熱。
江言卻已經惦記上了湯。
肉都買回來啦，得趕緊把它變成能喝的。
一家人很快忙起來。
江言不會掌勺，卻把石姨姨教她的配方記得牢牢的。
她背著小手站在灶邊，一邊使勁回想，一邊像個小將軍似的指揮。
「半斤冬瓜，配二兩瘦肉，冬瓜切片，肉也要切得薄薄的。」
她說一句，佟新雅便做一步。
江言盯著案板，生怕少了什麼，又認真掰起手指。
「石姨姨還說，要加三碗水，水燒開了先放肉，再放冬瓜，最後放一點點鹽。」
江相泉在旁邊聽樂了：「記得這麼清楚？」
江言立刻挺起小胸脯。
當然要記清楚啦。
這可是給娘補身體的方子，錯一點點都不行！
忙活不到半個時辰，冬瓜瘦肉湯就順利出鍋了。
肉香頓時順著熱氣飄滿屋子。
江言捧著自己的小碗卻不喝，先眼巴巴盯著娘：「娘先嘗，給娘補身體的。」
佟新雅舀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漾開。
「很好喝，冬瓜軟，肉也香。」
「娘喝了你帶回來的湯，說不定明日就真能多長几分力氣了。」
旁邊幾人也都笑著附和。
江言這才放心，捧起小碗低頭喝了一大口，眼睛都滿足地彎起來。
她偷偷看了娘一眼，又把自己碗裡最大的一片肉夾過去。
「娘再吃一塊。」
多吃幾塊，娘就能長得比二叔還壯，就不會再生病啦！
一家人其樂融融，院門外卻忽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江言正捧著小碗喝湯，聞聲立刻抬起頭，腮幫子還鼓著一小口肉。
這個敲門法，她都不用猜。
會把他們家門拍得像欠了他一扇新門的，也就壞叔叔柳三桂了。
江相泉也反應過來，筷子往碗邊一擱，臉色一下就垮了。
「這狗鼻子怎麼又聞著味兒來了？家裡一有點好東西，他比野狗都靈！」
話剛出口，他忽然對上江言睜得圓溜溜的眼睛。
江相泉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改口：「二叔是說，他鼻子比二叔還靈。」
江言認真看了看他的鼻子。
二叔的鼻子原來這麼厲害嗎？
她還沒想明白，外頭已經響起柳三桂扯著嗓子的聲音。
「江兄！江兄在不在？我剛從外頭回來，想著許久沒見你們，特地過來坐坐！」
江相泉翻了個白眼。
空著手來坐坐，專挑飯點坐。
院裡沒人應，柳三桂也不走，反而敲得更響。
「江兄？我知道你們在家，屋裡燈都亮著呢！」
隔壁終於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大晚上的敲什麼敲！一家老小還讓不讓人歇了？」
又一戶人家跟著出聲：「柳三桂，你要找人就好好喊，門都快讓你拍塌了！」
江相瑾眉頭微皺。
再讓柳三桂這麼敲下去，今晚半條巷子的人都得被他招出來。
他放下筷子，起身準備去開門，江言卻忽然一把抱住桌上的湯盆。
「不行！」
一桌人齊齊看向她。
江言低頭看看湯，又看看院門，小臉瞬間嚴肅起來。
上次柳叔叔也說只吃一口。
結果他那一口，比言言一整張臉都大，嘴巴一張，饃饃就沒啦！
那可是家裡省給她吃的，言言現在都覺得心疼。
江言越想越警惕，兩隻小手立刻護住湯盆。
不行。
這次言言已經四歲了，不能再讓肉再跑進壞叔叔肚子裡！
她猛地抬起小臉。
「言言要把湯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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