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靈氣的演技

  余聞起身站到空地上，兩指併攏，往胸前一收，猛地翻腕送出去。

  動作一套接一套，那氣勢，甩得像下一秒就要腳踩祥雲原地飛升。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看得嘴角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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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聞察覺到他們的表情，眼睛一眯：「很好笑？」

  幾個人立刻低頭，齊刷刷搖頭。

  江言倒完全沒覺得好笑，只仰著小臉看得滿眼迷茫。

  就這樣？

  壞人還沒碰到呢，就自己倒啦？

  妖怪地的武功也太會偷懶了吧。

  爹爹和二叔幹活還得兩條胳膊兩條腿一起上，余叔叔打壞人居然只派兩根手指出去。

  雖然沒看懂，但余叔叔既然這麼認真，肯定有他的道理。

  江言低頭把兩根小手指並起來，照著余聞剛才的動作，默默練習了起來。

  為了防止忘記，她時不時重複動作，走兩步練一下，生怕等會兒害所有人重新唱。

  余聞正回身，她的小手恰好往前一送。

  「啪。」

  兩根手指正正戳在他腰側。

  余聞低頭，江言仰頭，兩個人安靜對視了兩息。

  江言慢慢把手藏到身後，露出一個心虛的笑。

  「叔叔，言言不是故意噠，是剛才那個法術自己跑歪了。」

  余聞氣笑了：「法術跑歪了，手不是你的？」

  工作人員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自打這小演員來了，余導都比從前好說話多了，接這樣的演員再多幾個！

  第二場開拍。

  魔界小公主終於偷偷到了人間。

  街邊，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年蜷在牆角，臉上髒兮兮的，嘴唇發白。

  這是戲裡的男主，只不過眼下還落魄得很，誰也看不出他以後會一路翻身、飛黃騰達。

  江言腳步微頓，眉毛都忍不住往下耷拉。

  她知道這是唱戲，可看到那副餓壞了的樣子，還是想起流放路上的可憐人。

  但是不行，言言是專業的。

  余叔叔說了，她現在是嘴巴壞、心不壞的小公主，不能顯得太心軟。

  江言按劇本拿出一塊點心，故意抬起下巴扔過去。

  「給你，別餓死在我面前，怪難看的。」

  少年愣了一下，抓起點心狼吞虎咽吃完。

  「多謝小姐救命，我以後跟著你，給你當牛做馬。」

  「誰要你當牛做馬啦？」

  江言皺起小鼻子：「你這麼瘦，當牛拉不動車，當馬肯定也跑不快。」

  現場安靜了一瞬，余聞差點笑出聲，卻硬是沒喊卡。

  這句不在劇本里，但實在是太有效果了。

  少年演員也立刻接上：「那我幫你拿東西，只要給我一口飯就行，我吃得很少。」

  江言剛轉身，又忍不住回頭看他。

  吃得少有什麼值得當本事的？

  在她家，誰能多吃兩口，爺爺奶奶才高興呢。

  這個哥哥居然要用「吃得少」換飯，聽著更可憐啦。

  她心裡軟了一下，卻記著自己是壞脾氣小公主，故意板著臉。

  「都說了不許跟，你怎麼這麼煩呀？」

  江言抬起腳，氣勢洶洶地踹過去。

  真碰到少年時卻偷偷收了大半力氣，只拿鞋尖輕輕頂了他一下。

  少年沒退，反而低頭看她的鞋：「你腳這么小，剛才踢我痛不痛？」

  江言本就圓的大眼睛睜得更圓了。

  被踢的人為什麼先問踢人的疼不疼？

  這哥哥是不是餓太久，把腦袋也餓迷糊了？

  她小臉一繃，兇巴巴地威脅。

  「閉嘴！再說話就不給你吃飯了！」

  余聞在監視器後笑得眼睛都眯了。

  不得不說，這樣能給戲添靈氣的孩子，拍起來是真過癮啊！

  後面的戲繼續推進。

  少年成了甩不掉的小尾巴，直到仇家找上門，把兩人堵在巷口。

  江言按照剛學的動作抬手掐訣，翻腕、往前送，一套動作半點沒忘。

  按劇情，小公主修為不夠，很快被逼退。

  對方一掌直衝江言面門落下。

  下一秒，一道黑影橫插進來，那人被震得連退幾步，魔尊已經擋在她身前。

  江言眼睛一下亮了。

  爹爹來了！

  不對，是戲裡的爹爹，反正能救她就行！

  她剛鬆一口氣，魔尊的目光卻落在少年身上，臉色驟冷：「此子不能留。」

  說罷抬手便要動手。

  江言一愣，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瞬間睜圓。

  怎麼又要殺人呀？

  這個哥哥雖然腦袋有點笨，還總跟著她，可他剛剛才吃了她一塊點心。

  飯都沒消化完呢，人怎麼能先沒啦！

  魔尊手掌剛要落下，面前忽然躥過來一小團黑紅色。

  江言「啪」地張開兩條細細的小胳膊，整個人擋在少年前面。

  「不許殺！」

  魔尊動作一停。

  江言仰著小臉，急得小眉毛都皺起來了。

  「他剛才吃了我的東西，現在死掉，不是白吃了嗎？」

  余聞嘴角一抽，這理由有點歪，卻又莫名很江言。

  魔尊冷聲道：「讓開。」

  江言小身子沒動。

  她正要繼續護，腦袋裡忽然「叮」了一下。

  不對。

  余叔叔說過，小公主嘴巴要壞一點，不能一看就像在做好事。

  江言眼珠飛快一轉，立刻把擔心的表情收起來，小下巴高高一抬。

  「反正不許動他！」

  她伸手往身後一指，奶聲奶氣地擺出幾分橫。

  「他是本公主好不容易撿回來的玩具，只有我能欺負！你把他弄死了，本公主玩什麼呀？」

  余聞盯著監視器，慢慢放下劇本。

  這台詞簡直太棒了！

  一下就把魔界公主看似驕縱實則善良的人設給立住了！

  別說那個小少年了，連他都想跟著江言走了。

  魔尊最終收手，轉身把小公主拎了起來。

  江言雙腳再次騰空，這回已經熟練得不得了，甚至還抽空回頭沖少年喊。

  「不許死呀！本公主還沒玩夠你呢，下次出來還要找你的！」

  「卡！」

  余聞這一聲喊得乾脆。

  現場靜了一瞬，隨即有人鼓起掌來，演少年的小演員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都變了。

  剛才那一段，他幾乎是被這個四歲小孩帶著走的。

  不僅臨場接台詞，還把人物活生生地給演了出來。

  余聞把回放又看了一遍，當即掏出手機。

  「老齊，你不是還缺小演員嗎？別找了，我今天剛撈到一個寶。」

  電話那頭顯然不信：「你就吹吧，看我信不信就完事了。」

  他更得意：「我吹？你自己過來看吧，來晚了可別怪我沒告訴你。」

  江言不知道余聞在炫耀，只知道戲唱完了，就該找個角落等紅票子，拿錢回家煮湯。

  她剛抱回冬瓜準備往旁邊挪，後衣領就被余聞輕輕拎住。

  「去哪兒？怎麼一聲不吭就往角落鑽？」

  江言回頭，一臉理所當然。

  「等錢呀，言言坐旁邊就好，不會擋叔叔們做事，等發完紅票子言言就回家。」

  余聞被她說得一頓。

  別人家的小演員先問演得好不好，這孩子先等工資，讓人又想笑又有點不是滋味。

  「錢少不了你的。」

  余聞把她帶到身邊：「叔叔問你，以後還有合適的角色，你願不願意繼續來拍？」

  江言眼睛亮了：「每次都有紅票子嗎？」

  「當然有。」

  她答得飛快：「那言言願意！」

  余聞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往下問。

  「那你爸爸媽媽呢？以後如果經常拍戲，時間和錢都得跟家裡大人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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