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長公主的不爽利

  李安生跟著楚雲曦的步子，再一次踏入長公主府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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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們早已在棧橋邊等候，見二人走近，躬身行禮，然後快步上前，將水榭的竹簾高高打起。

  李安生跟著長公主走進去，和昨天一樣，裡頭已經備好了冰鎮的酸梅湯和幾樣時令水果。

  楚雲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對著李安生說了一句「你自便」，便徑直走進了水榭後方連接著的一間小暖閣。

  李安生也不客氣，在冷宮折騰了半天，早就口乾舌燥。他端起白瓷碗，將一碗酸梅湯灌進肚裡，冰涼的酸甜液體流過喉嚨，驅散了不少暑氣。

  他剛拿起一顆櫻桃，暖閣的門帘一動，楚雲曦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走了出來。

  李安生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外頭日頭正毒，天氣悶熱，楚雲曦換下那身繁複的宮裝，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月白色紗裙。

  紗裙的料子極薄，幾乎是半透的，緊緊貼合著她起伏的曲線。

  原本就開得有些低的領口，此刻更是將大片的白膩肌膚和深邃的溝壑展露無遺。

  隨著她的走動，那雙被薄紗包裹的修長玉腿若隱若現。

  這一下子，長公主倒是涼快了，可李安生卻覺得一股渾身燥熱，而且是有些熱炸了！

  這位長公主殿下，當真是一點沒把他當外人。

  楚雲曦察覺到了李安生的目光，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她那雙丹鳳眼掃了過來，卻沒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李安生只能在心裡默默念叨一句，感謝女菩薩的慈悲施捨。

  楚雲曦走到主位的軟榻前，姿態慵懶的半躺下去，豐腴的身子陷入柔軟的隱囊中，更凸顯出那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拿起一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目光流轉，定在李安生臉上。

  「說吧，本宮倒是想聽聽你能說出朵花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我可提前告訴你，別因為孫家把女兒嫁給了你，你就幫著他們糊弄本宮。」

  李安生嘿嘿一笑，放下了手裡的櫻桃，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怎麼會呢？以殿下的聰明才智，臣就算想糊弄也糊弄不了。」

  楚雲曦又是一聲輕哼，團扇在掌心輕輕一拍，像是在說「你知道就好」。

  李安生整理了一下腦中的思緒，身子微微坐直。

  他沒有直接回答楚雲曦先前的問題，反而開口問道：「殿下覺得，如果要整頓京營，最先需要的是做什麼？」

  楚雲曦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反問回來，她搖著團扇的動作慢了下來，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確定的開口：「招兵買馬？」

  在她看來，京營的兵員早就爛透了，那些兵油子根本不堪一擊，想要重建成軍，第一步自然是招募新兵。

  李安生搖了搖頭。

  「招兵買馬是必須的，但此事不急於一時，新兵入營，沒有得力的軍官操練，也只是一盤散沙，形不成戰力。」

  楚雲曦的眉頭皺了起來，她覺得李安生說的有道理，便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那便是攘外必先安內，先整頓京營的內部結構，把那些尸位素餐、靠著空餉過活的軍官將軍，一個個查處，全部換掉！」

  這個想法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殺氣騰騰，京營從上到下，爛到了骨子裡，不來一場大清洗，根本無法根治。

  李安生卻依舊搖頭。

  「殿下，這個更不行。」

  「為何？」楚雲曦的聲音冷了下來。

  「此事已成一筆爛帳，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京營里那些將領，哪個背後沒有人？哪個不是靠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才爬上去的？真要徹查，等於把整個京營的將領層，甚至京中大半的武勛都推到我們的對立面。」

  李安生看著她，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殿下要整頓京營，必然要從頭開始，所以過去這筆爛帳，必須要把這一頁給翻過去。最多抓一兩個冒頭的典型，殺雞儆猴，小懲大戒，絕不能把整個京營都推翻。」

  「推翻了，誰來帶兵？誰來操練？殿下總不能指望一群文官去教新兵怎麼拿刀吧？」

  楚雲曦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氣惱的瞪了李安生一眼，手裡的團扇往小几上一拍。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莫要給本宮賣關子了！」

  那雙凌厲的丹鳳眼此刻帶著一絲被戲耍的薄怒，配上她慵懶的姿態和清涼的衣著，反倒顯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嬌俏。

  李安生也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癢。

  他連忙定了定神，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失態，臉上露出笑容。

  「臣並不是賣關子，只是想讓殿下真正重視起來這件事。」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經不那麼冰的酸梅湯，潤了潤喉嚨。

  「俗話說得好，要想做成一件事，最基本的規律就是拉攏大多數，打壓少數，簡單點來說，就是把朋友變得多多的，把敵人變得少少的。」

  楚雲曦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驀然感覺到，李安生這句聽起來極其簡單直白的話，裡面卻蘊含著一種直指核心的道理，是無數權謀爭鬥最終極的策略。

  把朋友變得多多的，把敵人變得少少的。

  她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越想越覺得其中滋味無窮。

  李安生見她聽進去了，便繼續說道：「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拉攏人心。只有把大多數能拉攏的人都拉攏到我們這邊，才能開始重新整頓，不，應該說是組建京營。」

  他特意把「整頓」換成了「組建」，其中的差別，楚雲曦瞬間就明白了。

  以京營如今的糜爛德性，說是整頓，其實和推倒重建沒什麼兩樣。

  楚雲曦那雙丹鳳眼瞥向李安生，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宮要去拉攏孫家，對嗎？」

  這狗男人，拐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終的目的，還是想把鎮遠侯孫家的重要性抬出來。

  也不知道那個孫霏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這麼上心。

  楚雲曦的腦海里浮現出孫霏那張明艷的臉，尤其想起那雙筆直修長的大腿，心裡不知為何，升起一股不太爽利的感覺。

  李安生自然是聽出了長公主話里的嘲諷，但他不太明白這女人怎麼忽然又帶刺了，跟翻書一樣。

  不過他沒有在意，而是再次搖了搖頭。

  「不僅僅是孫家。」

  楚雲曦的嘲諷凝固在嘴角。

  李安生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還有整個武勛集團。」

  話音落下，水榭里一片寂靜。

  楚雲曦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駭然，原本半躺著的慵懶姿勢也瞬間收起，整個人猛的坐直了身子。

  薄紗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更多光潔的肩頭，但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她死死盯著李安生，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安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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