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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找長公主!

  剛剛李崇山是被兒子的安危沖昏了頭,慌了神,完全忘了思考。

  李家在皇帝面前,一直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形象:有錢,但現錢不多。

  大部分資產,都投在了遍布天下的商鋪、田莊、船隊裡,是死的,輕易動用不了。

  所以之前雍寧帝在李家身上拿錢都是十萬,八萬的拿。

  但自從上次買會元的事後,李家捐了一百萬兩,在某種程度來說,就是露了富!

  這也就才有今天又要一百萬兩的事!

  如果今天李崇山接到消息,下午就抱著一百萬兩銀票或者抬著幾十大箱白銀去宮裡交錢換人,雍寧帝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李家就是一個挖不盡的金礦,是一個可以隨時予取予求的寶庫。

  那麼,李安生今天會被放出來,可明天呢?後天呢?

  以後李家的麻煩,只會一個接一個,永無寧日,今天綁兒子,明天說不定就直接抄家了。

  不行!絕對不行!

  李崇山收回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必須讓皇帝知道,李家為了湊出這一百萬兩,是砸鍋賣鐵,是傷筋動骨,是掏空了家底!

  他得演,演一場傾家蕩產的大戲給皇帝看!

  他要賣鋪子,要抵押田莊,要把動靜鬧得滿城皆知,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淮安伯府為了救兒子,付出了何等慘痛的代價。

  只有這樣,才能打消皇帝的貪念,才能讓李家在下一次被敲竹槓的時候,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可是……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李崇山又想到了自己兒子,頓時一臉心疼!

  那可是冷宮!陰森,破敗,關著一群瘋女人!

  自己兒子從小到大何曾吃過半點苦頭?在那地方多待一個時辰,都是煎熬!

  李崇山緩緩走到書案後,一屁股坐進太師椅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眼中閃過憤怒與狠厲!

  「楚家,要錢就要錢!可你們太過分了!居然拿兒子威脅我!」

  李崇山在書房裡待了半個時辰,直到外面傳來管家張全的敲門聲。

  「老爺,您還好嗎?夫人說您回來後就一直待在書房,有些擔心。」

  李崇山這才起身,又抬眼看向書房的書架,只需要轉動機關,一條通往李家百年積蓄的密道就會打開,黃金白銀,堆積如山。

  只要他想,一個時辰之內,他就能湊齊一百萬兩,甚至更多,然後敲開宮門,把自己兒子給換回來。

  李崇山很快就收回目光,她走到門前,推開門,張全正站在門邊,弓著身子。

  「老爺。」

  李崇山看了他一眼,沉聲吩咐:「沒事,給我備車,我要去一趟長公主府。」

  張全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自家老爺為何在這個時候要去拜訪長公主,但還是立刻躬身應下:「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解鈴還須繫鈴人。

  兒子是因為陪長公主去了京營才被抓的,無論如何,長公主都不能袖手旁觀。

  ……

  長公主府。

  後院的水榭里,水汽氤氳,荷香陣陣。

  楚雲曦換了一身清涼的緋色紗裙,正倚在欄杆上,看著不遠處的小侄女楚樂瑤。

  經過一晚上的平復,她與雍寧帝爭吵帶來的鬱結已經消散了不少。

  「咯咯咯……」

  楚樂瑤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像一隻花蝴蝶,在草地上追著一隻蜻蜓,銀鈴般的笑聲傳出老遠。

  幾個宮女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後,生怕這位金枝玉葉的小公主摔著了。

  楚雲曦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時辰,轉頭問向身邊的貼身侍女:「皇城司那邊,一般是什麼時候下值?」

  侍女恭敬的回道:「回殿下,一般都是未時末。」

  楚雲曦輕輕「嗯」了一聲。

  未時末,也差不多快到了。

  李安生那傢伙,也該來了吧!

  昨天在京營,看到那副爛到骨子裡的景象,讓她心緒翻湧,根本沒心思去聽李安生說什麼孫家,還有什麼勛貴的事情。

  但今天,她倒是很想聽聽。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整頓京營,那就離不開李安生這個鬼才的幫助。

  他那些關於「量化權衡」、「堡寨推進」的奇談怪論,雖然聽著離經叛道,但仔細想來,卻又似乎直指核心。

  就在楚雲曦盤算著如何從李安生那裡套出更多治軍良策時,一個侍女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殿下,淮安伯求見。」

  淮安伯?

  楚雲曦愣住了。

  李崇山?李安生的那個胖子爹?


  他來做什麼?

  楚雲曦心中不解,但還是吩咐道:「請他去前廳用茶,我稍後就到。」

  畢竟是在後院,自己穿的也比較隨意,除了李安生那個傢伙,還沒哪個外臣見過她這副打扮。

  「是。」侍女應聲退下。

  楚雲曦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還在瘋跑的楚樂瑤,這才轉身回了屋子,換上了一身見客的宮裝,朝著前廳走去。

  前廳里,李崇山正坐立不安的等著。

  他身上那件本就緊繃的官服,因為一路的奔波和內心的焦灼,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緊緊的貼在身上,讓他看起來更加臃腫。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一身華貴宮裝的楚雲曦走了進來,連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臣,淮安伯李崇山,參見長公主殿下。」

  他躬著身子,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淮安伯不必多禮!」楚雲曦的聲音清冷,抬了抬手。

  可李崇山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非但沒有起身,反而「噗通」一聲,跪在地板上。

  「殿下!求殿下救救犬子!」

  李崇山一開口,聲音就帶上了哭腔,他抬起頭,那張胖臉上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點皇商巨賈的威嚴,分明就是一個走投無路的老父親。

  楚雲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驚。

  她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淮安伯,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李安生出什麼事了?」

  「殿下啊!」

  李崇山膝行兩步,就差抱住楚雲曦的腿了,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哭訴道:「犬子……犬子他被抓了!」

  「今天早上,他好端端的去皇城司當值,結果……結果剛剛宮裡就傳來消息,說陛下……陛下把他給抓起來了!」

  楚雲曦的眼神瞬間變了。

  被抓了?

  她追問道:「因為什麼?」

  李崇山抽噎了一下,結結巴巴的說道:「就……就因為昨日,犬子陪著殿下您……去了一趟京營!陛下……陛下震怒,就把他給抓了!」

  他刻意隱去了抓進「冷宮」,畢竟這地方實在太匪夷所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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