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李家的羊毛今天我薅定了!
雍寧帝的手指在矮几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李安生低著頭,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雍寧帝的反應,心裡飛快盤算。
第一關,算是糊弄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京營的事了。
果然,半晌後,雍寧帝的手指停了下來,他重新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昨日,你為何帶長公主去京營?」
李安生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純潔又茫然的神色,仿佛一個做錯了事卻不自知的孩子。
他眨了眨眼,語氣里滿是無辜。
「回陛下,昨日長公主殿下處理完公務,心情似乎有些煩悶,便詢問臣,京中可有什麼好玩有趣的地方。」
「臣……臣就想到了京營那個地方,就……就把殿下帶過去瞧個新鮮了。」
李安生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跟蚊子哼哼一樣,頭也垂得更低了,一副心虛的樣子。
畢竟之前京營開門做生意,賭坊基本上也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雍寧帝沒想到昨日自己妹妹會這麼大的脾氣。
而且看昨日長公主的那般決心,顯然是這個京營大賭坊開不下去了。
雍寧帝盯著李安生,目光如炬。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李安生立刻點頭,語氣懇切:「臣不敢欺瞞陛下!借臣一百個膽子,臣也不敢慫恿長公主殿下去做別的事啊!」
雍寧帝沉默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荒唐,但仔細一想,卻又合情合理。
李安生以前就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知道京營里有個京城最大的賭坊,再正常不過。
楚雲曦常年待在宮裡,或者在自己的公主府處理公務,對外頭的市井之地感到好奇,也說得過去。
一個想找樂子,一個投其所好。
就這麼簡單?
雍寧帝心裡嘀咕著,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接下來準備好的那套說辭,就有些不好找由頭了。
他原本是想狠狠敲打李安生一番,然後順理成章的讓他破財消災。
現在,這個由頭被李安生用一個「找樂子」給輕飄飄的堵了回去。
雍寧帝心裡有些不快。
他想了想,決定不管那麼多了。
找理由?
朕是皇帝,朕要你的錢,還需要理由嗎?
反正李家的羊毛,他今天薅定了!
念及此,雍寧帝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幾!
「啪!」
一聲巨響在空曠的殿內炸開,驚得一旁的陳矩身子都抖了一下。
雍寧帝指著李安生,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李安生!你還敢狡辯!」
李安生腦子嗡的一聲。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完全跟不上雍寧帝的思路。
自己剛剛的解釋,明明合情合理,把一個紈絝子弟帶長公主找樂子的故事編得天衣無縫,怎麼就突然跳到了「狡辯」這個罪名上?
他還想再爭取一下,至少得弄明白自己錯在哪了。
「陛下,我……」
李安生剛張開嘴,雍寧帝直接就打斷了他!
「朕不想再聽你多言!」
他甚至懶得再看李安生一眼,直接對著殿外喝道:「來人!」
殿門應聲而開,兩個身披甲冑的禁軍侍衛大步跨入,走到大殿中央,對著蒲團上的雍寧帝單膝跪地。
「把李安生給朕押下去!」
兩個禁軍侍衛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把李安生按住!
李安生徹底蒙了。
這算什麼?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說好的君臣鬥智呢?怎麼連個過招的機會都不給,直接掀桌子了?
一言不合就抓人?連個理由都不給了?
他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想要掙扎,可那兩隻手臂如同鐵箍,讓他動彈不得。
一股荒謬感和巨大的危機感同時湧上心頭。
他可以不在乎官職,可以不在乎名聲,但他不能不明不白的被人關進大牢,那地方可是要命的!
「陛下!」李安生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起來:「陛下!微臣到底犯了何罪?」
那兩個準備將他強行拖走的禁軍侍衛,動作都為之一頓。
雍寧帝也被問的一愣!
是啊。
他到底犯了何罪?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好。
該用什麼罪名關押他?
勾結二皇子?皇城司的密報只是說他們往來密切,可自己還沒下定論要辦老二。
慫恿長公主窺探京營?
這個更扯淡。
楚雲曦是自己的親妹妹,是堂堂的鎮國長公主,她想去哪,還需要一個外臣來慫恿?這話傳出去,丟的是皇家的臉面。
再說了,他慫恿長公主去京營幹什麼了?看了一場賭局而已,這能算罪名?
雍寧帝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能擺在明面上的罪名。
一時間,雍寧帝有些頭痛。
他只是想敲一筆錢,怎麼就搞得這麼麻煩。
大殿裡的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凝滯。
就在這時,一直垂手侍立在雍寧帝身旁的大太監陳矩,悄無聲息的向前挪動了半步。
他躬著身子,湊到雍寧帝的耳邊,細若蚊蠅的說道:「陛下,李提點畢竟是新科狀元,又是周太傅的弟子,若是就這麼押入刑部大牢,恐怕……會引得朝野震動,那些御史怕是又要喋喋不休了。」
陳矩的聲音頓了頓,又補上一句:「若不然,只將他暫留宮中,等候發落?」
雍寧帝讚賞的瞥了一眼身旁這個躬著身子的老太監。
還是陳矩懂自己的心思。
自己是要錢,不是要命。
把李安生關進刑部大牢,那事情就鬧大了,那些聞著腥味就撲上來的御史言官,還有周養浩那個護短的老東西,肯定會借題發揮,到時候又是一場沒完沒了的口水官司。
但只是把他「暫留」在宮裡,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把人扣在自己手裡,還怕李崇山那隻老狐狸不乖乖捧著銀子來贖人?
想通了這一層,雍寧帝心裡舒坦了。
他看著還在等待命令的兩個禁軍護衛,隨意的擺了擺手:「就且把他……押入冷宮吧。」
冷宮?
李安生目瞪口呆,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自己一個大男人,你特麼的要把我打入冷宮?
這算什麼?
幾個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