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告狀反被勒令退休,這屆御史徹底破防
李安生抬眼,正對上蘇廷淵那張布滿陰雲的臉。
他笑了笑,攥著魏明後頸頭髮的手指鬆開,隨手將人推到一旁。
「見過蘇伯父。」
李安生拱手行禮,至於蘇廷淵旁邊那位身著二品朱紅官袍的官員,他並不認得,只微微頷首示意。
魏明像一灘爛泥,被人扶住才勉強站穩,頭髮滴著酒水,官服上沾滿了菜汁,狼狽不堪。
他和其他幾個監察御史看到蘇廷淵,連忙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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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人!您可要為我等做主啊!」
「這李安生,狂悖無狀,在恩榮宴上公然毆打上官,目無王法,請蘇大人嚴懲!」
哭訴聲此起彼伏,說完,幾人又看向那剛剛帶隊進來的小太監。
「小公公!此獠行兇,藐視宮禁,還請公公將他拿下,我等明日定要上折,參他一本!」
李安生也看向那小太監,不要笑了,這人他也認識,殿試那天,正是他帶著自己去見的皇帝,還收了自己千兩銀票。
小太監依舊低眉垂目,一副恭順的模樣,然而卻沒有看向那幾個御史,而是把目光落在李安生身上。
「李狀元,這兒是出了何事?」
李安生哈哈一笑,走上前去,朝著小太監行了一禮。
他湊近小太監,另一隻手飛快的摸出一張銀票,塞進小太監手中。
「小事,都是小事。」
又是一千兩!
小太監的眼皮跳了一下,熟練又快速的收起銀票。
「既是小事,幾位大人想必也是誤會,奴婢就不叨擾諸位大人的雅興了。」
說完,他對著身後的侍衛揮了揮手。
「走。」
那幾個侍衛,立馬轉身離開!
小太監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李安生露出一個笑容:「奴婢陳桂,往後李狀元若在有什麼事,只管吩咐。」
李安生挑了挑眉梢。
陳桂?
他想起自家老爹提過一嘴,雍寧帝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似乎叫陳矩,這陳桂與陳矩,莫非……
他沒問,看著陳桂遠去的背影,心裡有了些許想法。
而那幾個監察御史,則徹底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他們剛才沒看清李安生塞錢的動作,但兩人那熟稔的態度,以及小太監對他們這些朝廷命官的無視,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你……你們……」一個御史指著李安生的背影,手指不斷的顫抖。
什麼時候,一個太監,一個商賈之子,能爬到他們這些清流御史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這大雍,當真要完了!
幾個御史心中悲憤交加,只覺得滿腔的聖賢教誨都餵了狗。
李安生轉過身,冷漠的掃了他們一眼!
幾人頓時沉默!
他們不敢再沖李安生叫囂,只能將最後的希望,投向自己的頂頭上司,都察院左都御史……蘇廷淵。
蘇大人與淮安伯李崇山那可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死對頭,自己等人還幫大人噴過李崇山呢!
如今這李安生以下犯上,蘇大人總該為他們出頭吧!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廷淵陰沉的臉轉向了他們!
「丟人現眼的東西!」
「在陛下的恩榮宴上尋釁滋事,將都察院的臉面都丟盡了!明日,爾等自己上摺子,告老還鄉吧!」
告……告老還鄉!
幾人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他們都不過四十出頭,正是官場上年富力強、大有可為的年紀,這麼早就告老還鄉嗎?
「蘇大人,我等……」
「大人,冤枉啊!」
他們連忙跪地求饒,哪裡還有方才半分御史的風骨。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響起。
「呵呵,蘇大人何必如此嚴厲。」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翰林學士楊維,終於開了口,他撫著鬍鬚,笑呵呵地走了過來:「依老夫看,這幾位御史,並無過錯。」
幾個跪地的御史聞言,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向楊維投去感激的目光。
「楊學士說的是啊!我等一心為公,何錯之有!」
「多謝楊學士仗義執言!」
蘇廷淵瞥了楊維一眼,沒說話,楊維笑容不變,繼續說道:「幾位不僅沒錯,反而做得對。」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李安生。
「此事,分明是李狀元毆打上官,目無尊卑,要罷官,也該罷他李安生的官!」
李安生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突然跳出來的楊維。
此人殿試那天,似乎也在場,雖然不知具體官職,但可以確定這個大官,來者不善!
不過,李安生無所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這位大人說我毆打上官,又為何不說上官羞辱下屬?」
「今日是陛下為我等新科進士特設的恩榮宴,普天同慶,他魏明讓我罰酒,還要我挨個賦詩助興,我不肯,便當眾潑我一臉酒水!」
李安生指了指自己還濕著的狀元紅袍,環視一圈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穿著同樣制式青衫的同科進士。
「我李安生,是陛下欽點的狀元,是天子門生!怎麼,我這天子門生,在這恩榮宴上,就要平白無故受這般羞辱?」
「狀元郎」與「天子門生」這兩個詞,精準地戳中了在場三百多名新科進士的神經。
他們十年寒窗,一朝及第,今日本該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若是李安生這個狀元郎都被如此欺壓,他們這些榜上有名的人,將來入了官場,豈不是更要任人揉捏?
一時間,人群中議論紛紛,不少年輕士子臉上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憤慨之色。
楊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
他環視一圈那些義憤填膺的年輕面孔,最後,目光重新落在李安生身上,嘲諷道。
「天子門生?此處,除了那些靠著祖蔭承襲爵位的勛貴,誰又不是天子門生?」
楊維的盯著李安生冷笑:「魏大人是你的上官,他讓你喝酒,你就得喝!他讓你作詩,你就得作詩!不聽號令,便是忤逆上官!」
「朝廷法度,綱紀倫常,豈是容你一個黃口小兒在此狡辯的?若是朝中人人都像你這般,稍有不如意便拳腳相向,那這朝廷,豈不是亂了套了!」
這傢伙直接將此事從個人恩怨,上升到了挑戰朝廷綱紀的高度。
剛剛還為李安生鳴不平的士子們,瞬間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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