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害了幾十條人命,我嗎?
嘩啦一聲,這些人像潮水般涌了上來,把李安生都嚇了一跳。
他記得周養浩曾經說過,會請幾個朋友過來見證,但……
「周太傅人緣……有點過於好了吧。」
李安生和蘇清鳶下了車,這群人紛紛拱手恭賀!
「恭喜李狀元!賀喜李狀元!」
「狀元公文采蓋世,我輩楷模啊!」
「《洛神賦》一出,京城紙貴!狀元公真乃神人!」
在一片喧囂中,他倆被簇擁著,朝著院內走去。
進了院子,喧鬧聲總算停了下來。
院內的石桌旁,除了鬚髮皆白的周養浩,還坐著四位年紀相仿的老者,個個氣度不凡。
周養浩一見他,便樂呵呵的站了起來:「安生來啦!快過來。」
他指著李安生,對身邊的老友們介紹道:「來來來,這就是老夫跟你們提過的李安生!」
李安生連忙上前,與蘇清鳶一同行禮:「晚輩李安生(蘇清鳶),拜見老師,拜見各位前輩。」
周養浩笑得見牙不見眼。
「今日是你拜師的大喜日子,老夫特意請了這幾位老夥計來湊個熱鬧,也是給你做個見證。」
他拉過李安生,挨個介紹起來。
「這位是孫思景孫神醫,醫家的聖手,宮裡好幾個太醫,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師父。」
孫神醫面容和善,笑容可掬,沖李安生點了點頭,李安生趕緊躬身行禮。
「這位,是當世大儒,文淵閣大學士,鍾右鍾老,他最近在主持修復一部前朝殘卷,忙得腳不沾地,今天也是特地抽空來的。」
鍾老面部線條硬朗,神情嚴肅,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李安生再行一禮。
「這位是曾經大理寺卿,鄭康鄭老,鄭老可了不得,斷案如神,我大雍的律法,有一半是他修訂的。」
鄭老打量了李安生一眼,微微頷首,李安生心頭一凜,連忙行禮,這位可是最高法的大佬,以後萬一犯事……呸呸呸,先搞好關係。
「最後這位!」周養浩指了指第四個老者:「國子監祭酒,劉敬臣劉大人。」
李安生依樣行禮,但這位劉祭酒卻只是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起茶杯自顧自的喝著。
李安生:?
介紹完畢,周養浩拉著李安生坐下,迫不及待地問道:「對了,傳臚大典結束了,陛下給你授了個什麼官職?是外派,還是六部觀政?」
這話一出,不僅是桌邊的幾位大佬,連院外那群士子們都豎起了耳朵。
李安生摸了摸鼻子,表情有那麼一絲絲的尷尬和古怪:「都不是。」
「那是什麼?都察院,轉運司?」周養浩有些疑惑
「東城兵馬司,指揮使。」
「……」
石桌旁,落針可聞。
幾位老者也都臉色呆滯的看著李安生。
院外,上百名士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什麼玩意兒?兵馬司指揮使?」
「我沒聽錯吧?六品武職?讓狀元郎去管一群大頭兵和地痞流氓?」
「陛下糊塗啊!」
不少士子氣得臉都紅了,群情激憤,紛紛為李安生鳴不平。
國子監祭酒劉敬臣放下了茶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哼,我看陛下聖明得很。什麼文采蓋世,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想必是那點偽裝,終究是在聖上面前露了餡,這才將他打發去了武夫的地界,免得污了我文官的清名。」
這話一出,院內院外,瞬間又靜了。
所有人都錯愕的看向劉敬臣。
這話說得也太重了!李安生眉頭微皺。
他大概能猜到雍寧帝的心思,但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跟蘇清鳶私下說說可以,對著外人卻不能解釋?
而且這老頭兒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跟個網絡噴子似的,逮著人就開火,毫無邏輯可言。
李安生決定不搭理他。
他轉頭對馬車旁的錢二叔使了個眼色。
錢二叔立刻會意,從馬車上捧下一個托盤,上面整齊的擺放著幾樣東西。
最基本的束脩六禮。
束脩,芹菜,蓮子,紅棗,紅豆,桂圓。
「弟子能今番高中狀元,多虧老師教導,今日備禮,正式入門!」
這話就是給周養浩面子了,李安生能中狀元,基本上和周養浩沒有半毛錢關係,他也沒有教導過李安生一天。
但花花轎子眾人抬嘛!
「好好好!」周養浩撫掌大笑,很爽快的接受了這個弟子送來的大禮,倒不是他要李安生給的名譽。
而是李安生今日拜師,總得有個由頭,要不然關門弟子都收了,又重新開門,好說不好聽!
昔日教導,如今成材,今日入門,多好的理由!
就在眾人喜氣洋洋,準備見證拜師時,那道不和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劉敬臣「啪」的一聲把茶杯頓在石桌上,霍然起身:「養浩兄!你當真要收此人為徒?」
周養浩臉上的笑容斂去,眉頭皺了起來:「敬臣兄,你這是何意?」
「我何意?」劉敬臣冷笑一聲,目光冰冷的看向李安生:「你難道忘了外面的傳言嗎?此子是何等樣人,你看不清嗎?為兄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世清名,毀於一旦!」
周養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不悅道:「敬臣兄!市井傳言,捕風捉影,豈能當真!安生的為人,我信得過!他是個好孩子!」
周養浩和李安生相識時間並不長,但也是這段時間,尤其是在聽說那日李安生和蘇清鳶在離開他院落之後遇襲,周養浩對於李安生的影響大為改觀。
那日之後,蘇清鳶可沒少在周養浩身邊說李安生的好話,什麼帶著自己跑,見跑不掉,又讓自己先逃,這讓本來因為之前李安生名聲還對他有些不好印象的周養浩,徹底改觀!
一個遇見生死危機,能讓別人先跑的人,能是什麼壞人。
「好孩子?」劉敬臣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李安生,聲色俱厲的質問:「好孩子會在京都欺男霸女?好孩子會害得幾十條人命?好孩子會絲毫不顧及同門之情!」
院外的士子們一片譁然,議論紛紛。
李安生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這老頭有病吧!
老子最多認欺男霸女?畢竟這是原身乾的混帳事?自己自然要承擔他的因果,但後面說的什麼害了幾十條人命?毫無同門之誼?
這不就是亂扣帽子嗎!
自己什麼時候害過這麼多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