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嫁他!
"我還活著,讓你失望了?"
他一步步走進客廳,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咚、咚"聲一下下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蘇夢語跟在他身後,目光冷厲地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臉。
這些人是她的伯叔、堂兄妹,從小喊她夢語姐姐,今晚聚在一起等她和爺爺死了分家產。
陳羽雙手插兜站在門口,靠在門框邊,安靜地看著這場好戲。
蘇長空走到客廳中央停下,目光從蘇前程臉上緩緩滑過,落在那張攤開的資產分割草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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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慢慢撕成了兩半,碎片飄落在地毯上。
"好啊。"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還沒咽氣呢,你們就急著分家了,我蘇長空這輩子……養了一群什麼東西。"
蘇建龍第一個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大哥!是前程!是前程說您出事了!我們也是擔心蘇家的產業沒人管才…….」
蘇建龍旁邊的幾個旁支也爭先恐後地跪倒:
"是啊是啊!都是前程的主意!他說趙家那邊傳來消息說您和夢語都被暗殺了,我們也是急糊塗了。」
"閉嘴。"蘇長空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裡滿是疲憊和失望。
蘇前程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腿一軟終於也跪了下來。
他低著頭,聲音嘶啞地擠出一句:
"爺爺……我錯了,我鬼迷心竅,被趙山他們蠱惑了……您看在二叔的面子上,看在您當年和二叔一起打江山的份上…….」
他搬出了那個名字。
蘇長空已故的二弟,年輕時候和他並肩創業,累死在病榻上的親弟弟。
蘇長空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眼底翻湧起複雜的情緒。
蘇建龍趕緊跟著磕頭:"大哥,二弟走得早,您就饒前程這一回吧!」
客廳里安靜了許久。
蘇長空閉上眼,再睜開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從今天起,所有旁支退出集團管理層,不許再插手公司任何運營,股份保留,年度分紅照發。"
"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得踏入蘇家別墅半步。"
滿堂寂然。
沒有人敢反駁。
那些旁支親戚們低著頭,臉色青白不定,心裡滿是不甘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這是蘇長空最後的讓步了,再鬧下去連分紅都保不住。
蘇長空揮了揮手:"滾。"
所有人如蒙大赦,起身往外走。
蘇前程走在最後面,經過門口的時候和陳羽擦肩而過,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怨毒,隨即低頭快步出了門。
等人都走乾淨了,客廳里只剩下蘇長空、蘇夢語和陳羽,還有一個留在了沙發上沒動的年輕女孩。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扎著馬尾辮,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眉眼間和蘇夢語有幾分相似,但少了幾分冷厲多了幾分稚氣。
方才所有人都跪地求饒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的旁支。
蘇長空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小暖,你做得不錯。"
蘇夢語也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
蘇小暖仰起頭看她,眼圈還有點紅:"姐……我剛才好怕他們真的把公司分了……"
"沒事了。"蘇夢語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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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客廳。
陳羽剛走下樓梯,就看見一個傭人快步迎了上來:"陳先生,有位顧小姐在門口等您,說是來找您的。"
陳羽挑了挑眉。
顧晚晴?
她來做什麼?
他推開門,顧晚晴正站在門外的台階上。
今天她換了一身藕粉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長發披散。
和昨晚在宴會上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判若兩人,臉上堆著一個甜得有些過分的笑容。
"陳羽。"
她見陳羽出來,快步迎上兩步想拉他的手,被陳羽側身避開了。
"來幹什麼?"
顧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熱絡的模樣:
"是我爸讓我來請您的,他聽說您來大京了,想請您去江閣吃頓飯,當年那位救過他的蠱真人的事,他還有好多話想問您呢……"
陳羽本想直接拒絕,可聽到"蠱真人"三個字,微微頓了一下。
師父當年確實救過顧山的命,這個情分不能說不認就不認。
"行。"他點了點頭。
"走吧。"
顧晚晴轉身在前面帶路,走到門口那輛紅色保時捷前拉開副駕的門,臉上笑盈盈的,心裡卻翻湧著不甘。
她爸顧山為了請這個姓陳的吃飯,特意在江閣定了包廂。
江閣是黑虎公會的產業,門檻高得離譜,連她都沒去過幾次。
她越想越氣。
一個穿地攤貨的窮小子,憑什麼讓她爸花這麼大的代價?
她背對著陳羽坐進駕駛座,借著調整後視鏡的動作偷偷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把一條消息發了出去,然後若無其事地啟動了引擎。
陳羽坐在副駕上閉著眼,神識卻把她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跑車駛入大京市最繁華的路段,在一棟臨江而立的古色古香建築前停下。
江閣飛檐翹角,金漆雕花,門口停滿了各路豪車,氣派非凡。
迎賓服務生一眼認出顧晚晴,彎腰引路上了二樓玉蘭廳。
包廂門推開,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已經等在裡面了。
他穿著一身暗青色的盤扣長衫,身形精瘦,面容和善,比陳羽想像中年輕不少。
見陳羽進門,他立刻起身迎上來,雙手握住陳羽的手搖了搖:
"陳小友!快坐快坐,你師父可還好?當年若不是他老人家出手,我顧山這條命早就沒了!這些年來我一直想找到他當面道謝。」
陳羽被他拉著坐了下來:"他挺好的。"
顧山聽到這話又驚又喜,連連感慨:
"高人就是高人,濟世救人卻不留姓名,小友能繼承他老人家的衣缽,實在是大幸。」
旁邊顧晚晴忍不住嗤了一聲:"爸,你聽他吹,什麼蠱真人,說不定就是江湖騙子。」
"放肆!"顧山臉色一沉,拍了一下桌面。
"蠱真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再胡說八道一個字,就給我出去!"
顧晚晴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地低下頭,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卻再也不敢頂嘴。
顧山轉回臉看向陳羽,歉意道:"小女不懂事,冒犯之處還請陳小友見諒。」
陳羽擺了擺手:"無妨。"
寒暄了幾輪,顧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他放下杯子,看著陳羽,語氣認真地開口:
"陳小友,今天請你來,其實還有一件事,當年蠱真人救我的時候,我還許了一樁婚約。」
陳羽端杯的動作微微一頓。
"婚約的事,我跟顧小姐和她母親已經說清了。"
顧山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不容商量:
"婚約是我定的,她們做不了主。當年蠱真人救我性命,我許下這門親事,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他轉頭看向顧晚晴,冷聲道:
"擇日完婚,你嫁給陳小友,這事就這麼定了。"
顧晚晴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我不嫁!爸你瘋了?!我要嫁的是王多餘王少爺!我已經和他…….」
"閉嘴!"顧山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嘩啦響。
"王家跟黑金會牽扯不清,你嫁過去能有好下場?陳小友哪點不如那個紈絝子弟?!"
顧晚晴被吼得眼淚都出來了,一屁股坐回去伏在桌上抽泣,碗筷被她推得東倒西歪:
"我就是不嫁!你要是逼我我就死給你看!"
父女倆吵得不可開交。
陳羽端著茶杯坐在旁邊,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想著該怎麼開口把婚約回絕掉。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砰——!"
包廂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道囂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晚晴我來了!姓陳的那個臭小子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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