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巴掌
柳煙愣了一下："我，我說他是騙子。"
蘇長空不再理會她，快步走到陳羽面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深深鞠了一躬。
"陳先生！老朽蘇長空，先前在車中救下我孫女的就是您吧？"
顧晚晴愣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看著大京市蘇家家主向那個被她罵作"騙子""窮酸"的年輕人彎腰行禮。
看著他一口一個"陳先生"地叫著，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而她剛才，當著蘇長空的面說這人是騙子，讓保鏢把他趕出去。
她忽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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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被扇了還難受。
顧晚晴猛地回過神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陳羽的手臂。
把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臉上堆起一個甜得發膩的笑：
"小羽，你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跟我媽剛才跟你開玩笑呢！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怎麼會不認你呢？"
她嘴上說著，心裡飛速盤算著。
蘇家的實力比王家雄厚了不知多少倍，只要能攀上陳羽這棵大樹，顧家就能搭上蘇家這條通天的大船。
到時候讓這人入贅進門，給他口飯吃養在家裡就是了。
自己該跟誰約會還跟誰約會，反正這種穿地攤貨的窮小子，能娶到我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還敢有什麼意見？
她仰著頭看著陳羽，自認為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軟。
畢竟她顧晚晴在大京市也是出了名的美人。
多少世家公子追在她後面跑，她主動貼上去示好，還能有男人不動心？
陳羽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別墅門前迴蕩了好幾秒。
顧晚晴啊地尖叫一聲，整個人被那一下扇得轉了大半圈。
一屁股跌坐在台階上，捂著臉抬頭看他，眼睛裡瞬間涌滿了淚光，表情里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怎麼敢打我？
他怎麼敢？
從小到大連她爸都沒捨得動她一根手指頭，這個穿地攤貨的窮小子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扇她的臉？！
陳羽甩了甩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誰是你未婚夫了？你剛才可不是這幅嘴臉，還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拽過的袖口："我讓你碰我了嗎？"
顧晚晴捂著臉，嘴張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滿肚子的狡辯到了嘴邊都被那一下巴掌打得支離破碎。
柳煙急了，快步上前打著圓場：
"誤會誤會！陳公子，剛才真是開玩笑的，咱們這婚約可是十幾年的交情了，怎麼能說撕就撕呢？」
陳羽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撕碎的婚書紙屑上。
"婚約撕了就是撕了。"他聲音淡淡的。
"我這個人最煩翻來覆去的人，撕的時候痛快得很，現在想撿回來？晚了。"
柳煙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礙於蘇長空在場，不敢發作。
顧晚晴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淚水地撲過來扯住他的衣角：
"你別走！我同意婚約了！你入贅到顧家來，我……."
陳羽一腳把她踹開了。
顧晚晴被他踹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在門框上才站穩。
陳羽拉開距離，看她最後那一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入贅？你也配。"
顧晚晴靠在門框上捂著小腹，淚水混著妝容在臉上糊成一片。
又想哭又想罵，喉嚨里卡著滿肚子的髒話卻一個字都不敢吐出來。
蘇夢語站在蘇長空身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情緒。
她想起了自己在山路上昏厥時被陳羽所救的場景。
可他救她的時候沒有半點不耐煩，手上動作溫柔，語氣也平緩。
她往前邁了一步，忽然開口："陳先生。"
陳羽轉頭看她。
蘇夢語站在蘇長空身側，一身藕荷色的長裙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光，
那張冰山般的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鼓足了勇氣道："你救了我的命，我無以為報，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和你嘗試交往。"
她頓了頓，想了會兒補充道：
"蘇家雖然不算什麼頂級豪門，但只要你願意，未來整個蘇家都可以交給你打理。"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別墅門前安靜了。
顧晚晴靠在門框上，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此刻卻連哭都忘了。
她們看著那個被無數豪門子弟追捧卻從未給過任何人好臉色的冰山女總裁蘇夢語。
此刻竟然當眾向一個穿地攤貨的男人表白，那種震撼比剛才蘇長空鞠躬還猛烈十倍。
蘇長空哈哈大笑，拍著孫女的肩膀，眼裡全是滿意和驕傲。
他朝陳羽道：
"陳先生，夢語這孩子性子冷，能說出這番話是不容易的，從今往後，你的事就是蘇家的事，你的仇人，就是我們的仇人！"
他說完這句話，臉色一沉，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從今天起，所有跟顧家的合作全部終止，聯繫商界同行，誰敢再跟顧家做生意，就是跟蘇家過不去。」
「各大銀行的信貸部也打一聲招呼，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顧家破產。"
電話那頭連聲應著。
掛了電話不到一分鐘，柳煙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對面是銀行經理的聲音：
"顧夫人，您在我們行的授信額度今天需要重新審核，在這之前請先暫停支取。」
第二個電話緊接著打進來：
"顧夫人，城南那塊地的開發貸款我們這邊批不了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柳煙手一滑，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上還在不停地亮著來電提示。
她癱坐在地上，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蘇老！蘇老您不能這樣啊！」
柳煙撲過來想拉住蘇長空的衣角，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了。
蘇長空轉頭看著她，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撕婚書的時候痛快得很，這會兒知道求饒了？"
蘇長空冷聲道：
"你女兒剛才罵我蘇家恩人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顧家這種勢利眼的東西，活該有今天！"
柳煙被他扇得踉蹌了兩步，捂著臉癱在地上，滿眼絕望。
陳羽站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半點憐憫。
蘇長空轉回身，臉上的怒意瞬間收了個乾淨，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笑，朝陳羽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先生，咱們走吧？夢語的怪病還得請您多費心。」
蘇夢語站在車門邊，滿懷期待地看著陳羽。
陳羽沉吟了片刻。
下山本就是紅塵歷練，蘇夢語的怪病也需要二次調理。
蘇家的態度比顧家誠懇多了，去住幾天也無妨。
要是不合適，或者對修行沒幫助，到時候再離開就是。
他點了點頭，上了車。
蘇長空親自替他關上車門，蘇夢語從另一側坐進來，與他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她身上的冷香飄過來，清新而克制，和她那冰山般的氣質如出一轍。
車隊緩緩駛離顧家別墅。
別墅門前，只剩癱坐在地上的柳煙和靠在門框上捂著臉的顧晚晴。
顧晚晴看著那串黑色豪車消失在街角，終於崩潰地哭出了聲。
"媽……我們完了……"
柳煙攥著摔碎屏幕的手機，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忽然爬起來抓住女兒的肩膀："快！給王多餘打電話！王家有能力對抗蘇家！快打！"
顧晚晴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家少爺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對面傳來王多餘懶洋洋的聲音："餵？晚晴？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王哥！"顧晚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家要封殺顧家！你幫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蘇家封殺你？"王多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晚晴啊，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蘇夢語得了絕症，活不了多久了，等蘇夢語一死，蘇家群龍無首，江城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呢？"
顧晚晴愣了一下："你、你說什麼？"
"今晚商會晚宴，好幾家聯手要給蘇家施壓。"
王多餘慢悠悠地說："蘇家能不能撐過今晚還兩說呢，你先別急，等我分了蘇家的產業，再來幫你不遲。」
電話掛斷了。
顧晚晴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轉頭看向母親，柳煙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絕望之中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蘇家要倒了？
如果蘇家倒了，那剛才那些封殺令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顧晚晴攥緊了手機，眼底重新浮起一絲希望。
等著。
今晚商會的晚宴，她要親眼看著蘇家是怎麼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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