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乘期
"你這個變態!"
聶悠靠在駕駛座上,往日一絲不苟的西裝套裙凌亂不堪,領口崩開兩顆扣子,露出泛紅的鎖骨。
"你……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我怎麼感覺渾身……不對,我是中媚藥了?"
副駕駛座上,陳羽神色無奈:
"你中的是上古邪毒奔情散,表層情慾只是假象,真正作用在焚燒你渾身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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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我出手,此刻你已經是死人了,我耗損靈力救你,反倒挨罵?"
聶悠拍開後視鏡,鏡中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樣子出現在眼前。
她是大昌市商業帝國的掌舵人。
從小到大連場戀愛都沒談過,對除了商業以外的男性更是連個正臉都沒看過。
如今身體卻被一個陌生人觸碰殆盡。
尊嚴碎了一地,心底那絲微弱的感激被滔天羞恥死死壓住。
半小時前,她在晚宴被仇家暗算,驅車逃離時意識潰散。
是陳羽憑空出現,告訴她必須以靈力借肉身媒介沖刷毒種。
當時她半昏半沉,一開始還以為是地痞流氓,但看到他英俊的模樣,然後就……鬼使神差地接受了。
聶悠深吸一口氣,撕下一百萬支票甩過去:
"這是你救我的報酬,今晚的事當沒發生過,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下車。"
陳羽愣住。
"不夠?"她又撕一張,兩百萬遞了過去。
"拿了就閉嘴。"
陳羽接過支票,暗自感慨。
這錢連自己一縷靈力都抵不上。
他本是見劫施救,醫者本心,卻被當成花錢買斷的交易對象。
吃干抹盡丟下錢後提起裙子就跑路?
這是把他當鴨子了?
僅僅一秒,陳羽就想到了報復回來的辦法。
他瞥了一眼對方破損的裙擺和修長的雙腿,故意裝出一副意猶未盡的感覺並緩緩開口:
"錢財於我無足輕重,只不過方才逼毒時神魂交融那一番經歷……著實難忘。"
「你說什麼?!」
「很潤。」
"你!!"
高跟鞋狠狠踹向胸口。
鞋尖離他的衣料還有一寸距離的時候,眼前忽然白光一閃。
下一瞬,原地已經空無一人。
聶悠的腳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
人就這麼沒了。
在她眼前,活生生地消失了。
———
崑崙山絕頂。
陳羽盤坐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
身後傳來風聲,緊接著是一百零八道身影從雪霧中落下。
"陳羽。"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仙風道骨。
他身後跟著一百零七位師父,有人持拂塵,有人負長劍,有人手捧經卷。
大師傅走上前來,白須在山風中飄動,語氣平靜:
"陳羽,從今天起,你再也別回來了。"
陳羽瞪大了眼。
陳羽眨了眨眼。
「逐出師門?這麼說的話,今天是趕我走的日子?」
七師父第一個忍不住了,從人群里跳出來,指著他鼻子罵道。
「你小子還有臉問!我教你千尺一線,你給我練成了萬尺一線!」
「我從山腳飛到山頂要十息,你倒好,眨巴下眼人就到天了!我這當師父的還怎麼教?」
他話音未落,十二師父緊跟著冷笑道:
「你那算什麼,我教他天雷引,本想讓他學個引雷術防身,結果他倒好,第一回就把後山的雷池給劈炸了,害我修了半年!」
「還有我的太虛步!」三十二師父接口,
「我——」
「好了!」
大師父一抬手,喧鬧聲戛然而止。
上山十五年,把一百零八位師父畢生絕學全部榨乾。
甚至還青出於藍,這種弟子還怎麼教?
再教下去怕是要道心崩碎。
「陳羽,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羽想了想,舉起手。
「師父,山下危險,萬一從哪個犄角旮旯竄出個老怪物,給我打死了怎麼辦?」
全場沉默了一瞬。
一百零八位師父互相看了看,表情微妙。
陳羽繼續道。
「不如讓那幾位山下的師姐保護我,我記得她們不是有的當上了軍區司令嗎?什麼地下女皇?手底下人挺多的。」
「還有什麼商界女帝,錢多路子廣,有她們在,我安全應該有保障吧?」
大師父的嘴角抽了抽。
終於,人群里一個一直沒吭聲的師父開口了。
「陳羽,你讓那些師姐保護你?咱們體內全是真氣,所有人都是練武的,唯獨你是修仙的。」
「你天生便能吸納天地靈氣,按照老祖的老祖的老祖留下的殘篇記載,你現在這境界,叫大乘期。」
"打住。"
九師父負著手踱步過來,目光灼灼。
"你小子如今已經是大乘期圓滿,就差一步踏入飛升境。」
陳羽訕笑道:
"九師父您這話說的……大乘期真的很厲害嗎?"
幾個師父面面相覷。
"隨手便能引動天雷還不厲害?"
「眨眼間便能跨越萬里還不厲害?」
大師傅不再跟他廢話,從袖中取出一疊紙箋遞了過去。
"九封婚書,你拿著。"
陳羽接過那疊紙,翻開一看,愣住:
"這什麼?"
"為師們當年遊歷天下時與故人定下的親事。"
三師父捋著長須,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你此行下山,帶婚書去,看著順眼的就娶回來,看不順眼的就退了,也算給人家一個交代。"
這時八師父踱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下山之後先去找你大師姐一趟,她手上有樣東西,是當年你……"
八師父頓了頓,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
"是最重要的東西,你務必親自去取。"
陳羽還沒來得及追問,大師傅已經開口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如今卡在大乘期寸步未進,必須去紅塵歷練歷練了,這樣才有望突破飛升境。"
大師傅指了指他手裡那九封婚書。
「不許仗著修為胡作非為,也不許給我丟人。"
陳羽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師傅已經一腳踹在他後背。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從天際划過。
一百零八位師父站在絕頂之上,齊齊鬆了口氣。
"終於送走了。"
大師傅望著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卻慢慢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師弟們。
"他身世的事,暫不提起。"
眾人沉默。
"陳家滅門慘案,背後牽扯太多,他現在大乘圓滿心境不穩,貿然知道真相容易生出心魔。"
大師傅負手而立,白須在風中紋絲不動,
"讓他在山下先站穩腳跟,等心境穩固了再說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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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萬尺高空。
街道上人流如織。
忽然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天際划過,緊跟著是一聲劇烈的破空轟鳴。
"嗖——!"
整條街的人都抬頭去看。
「臥槽!」
"什麼東西?"
"剛才有一道白光……"
"哪有什麼白光?你眼花了?"
"不對!你們大家都聽到了吧?那聲音,像是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飛機吧?"
"放屁!飛機是能看到的!剛才那玩意兒嗖一下就過去了,連影子都沒瞧著!比飛機快多了!"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不少人舉著手機對著天空拍攝。
沒人注意到,在他們頭頂萬米之上,一道人影正從疾速墜落中翻身穩住身形,隨後從空中一步跨下。
"江城。"
"第一站……好像是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去前方的路口看看能不能整頓燒烤吃。
然後他就聽到了前方傳來的聲音
一輛豪車旁站著個女孩。
女孩二十歲上下,一雙眼睛紅腫不堪,身子微微發抖,死死擋著車門,不肯退讓半步。
「林少,求求您了!我爸在您名下的工地幹活,高空墜落摔成重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面。」
「工傷賠償拖了快兩個月,求求您,把該給的工傷款批下來,那是救我爸的命錢!」
周遭路人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圍攏過來,看向女孩的目光滿是同情。
車門打開,林少一身剪裁考究的名牌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慢悠悠走下車。
他便是這片地產項目的少東家,林楊偉。
這件事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手下早就鑽透了勞務外包的法律空子,刻意剝離用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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