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卸磨殺驢
顧晏如和秦郁對視。
她敏銳察覺到了這個男人的敵意。
對方目光冰冷銳利,其中的厭惡幾乎不加掩飾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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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了排斥與審視。
她同樣。
就是這個野男人,總是纏著二小姐不放的。
即使住在劇組酒店,他也完全不為二小姐的處境著想,大半夜還要讓二小姐離開。
呵。
「啊,晏如你不熟對吧?這位是秦淮枳,秦先生。我落水,多虧他路過救了我。」
桑詩桃見狀,連忙打起精神介紹。
她是帶著善意的。
顧晏如端著湯碗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為了二小姐……
她迎著秦郁冰冷的目光,唇角卻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原來是秦先生,您救了二小姐,真的太感謝了。」
秦郁倚在病床邊,仍然擋在桑詩桃身前,神色疏淡,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我說,無關緊要的人,儘快走。」
他刻意強調了「無關」這兩個字。
目光掃過顧晏如手中的食盒,還補了句:
「她吃過了。」
他表現出的、對桑詩桃的熟稔,是顧晏如發現自己比不過的。
「原來秦先生照顧詩桃了,」
她笑意未達眼底,上前半步,試圖靠近病床,並不著痕跡看了眼桑宮皓的方向,
「秦先生對詩桃,真好啊。」
秦郁嘴角扯出一絲極冷的弧度,不再看她,轉而看向桑宮皓。
桑宮皓果然冷著臉,看向秦郁:
「天好意來看桃桃,是桃桃的朋友,你說話那麼沖幹什麼?」
秦郁冷笑:
「只是朋友?」
「不然呢?」
桑宮皓問得理所當然。
他們話趕話,桑詩桃在旁邊聽著,一個頭兩個大。
病房裡的氣氛越來越僵,她終於忍不住從病床上坐直身子,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抬高聲音道:
「好了!都別吵了!我還是個病人呢!」
她這話一出,三個人都頓了頓,目光齊刷刷轉向她。
確實都老老實實閉嘴了。
秦郁薄唇抿起,雖仍面色不虞,卻沒再開口。
桑宮皓皺著眉頭,還好沒繼續質問。
顧晏如則垂下眼睫,默默將湯碗放到床頭柜上,安靜地退開半步。
需要休息的病人,周圍環境終於重新回復安靜了。
見他們還算聽話,桑詩桃心裡鬆了口氣。
她重新躺回病床上。
璃月島不愧是旅遊業發達的地區,醫院雖小,病床躺著倒是挺舒服的。
她全身痛,躺下來都能好很多。
齜牙咧嘴一下後,她還是先看向和自己關係最親近的桑宮皓:
「你的戲拍完了嗎?突然過來,會不會影響進度?」
桑宮皓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都這樣了我還拍什麼戲?導演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我的戲推遲兩天拍。反正我戲份不多,也不重要。今晚我就在這兒守著,哪兒也不去。」
確實。
這部劇里,他演的男二號,中途就下線了。
死得很快。
桑宮皓看她滿臉不情願,冷哼:
「不然讓爸媽和大哥知道你掉海里還住院,他們不得急死?更得罵我連你都看不好。」
「什麼叫『連我』都看不好?」
桑詩桃抱怨著,但也知道他是真擔心。
在外人面前,她還是給桑宮皓留了點面子,沒再反駁他。
秦郁和顧晏如插不上話,總算老實了不少。
小小的病房裡暫時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桑詩桃見氣氛稍緩,便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去端床頭柜上的湯碗。
瓷碗溫熱,她低頭輕啜一口,湯味清淡卻鮮美,確實用了心思。
她故作驚喜地抬頭對顧晏如笑道:
「晏如,你手藝真好,這湯很鮮。」
看來穩住這位,將是她的短期任務。
顧晏如眸光微亮,柔聲應道:
「你喜歡就好。」
秦郁在一旁冷眼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忽然開口,嗓音帶著明顯的不耐:
「醫院床位緊張,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讓人安排隔壁病房休息。住隔壁,也不影響她休息。」
原本只是一句普通的話。
桑宮皓確敏銳盯向秦郁,雙眸微眯:
「你不就是個秦家私生子嗎?怎麼對璃月島的醫院都這麼了如指掌?勢力這麼大了?秦郁知道嗎?」
秦郁知道。
桑詩桃大口灌湯還沒結束,就聽到這麼勁爆的對話,差點一口氣沒穿過來把自己嗆死。
但她什麼都不能表現出來。
不僅沒表現出來,她還面不改色地點頭:
「秦郁肯定不知道,他都是偷偷發育的。」
桑宮皓一聽,眉頭立刻擰得更緊了。
他本就對秦家沒什麼好印象,現在更覺得秦淮枳這個人陰險得很了。
「秦淮枳,今晚這裡不需要你守著。桃桃有我照顧,你有事就去忙吧。」
他語氣冰冷強硬。
秦郁面色一沉,眼底掠過一絲寒意,剛要開口,就聽到桑宮皓又冷哼著威脅他:
「你要是不老實聽話,就別怪我去找秦郁打招呼了。」
秦郁微張的嘴閉上了。
冷冷看了桑宮皓兩秒後,他嗤笑:
「秦郁?你告訴他,又能怎麼樣?」
桑詩桃也不說話了。
她在旁邊,靜靜喝湯、看戲。
有趣。
「呵,都說秦郁狠毒冷血,但我看,秦家最擔得起這個評價的應該是你。」
桑宮皓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太高下把冷睨他,
「秦淮枳,就你裝出的那點小九九,能騙得了誰?」
桑詩桃拼盡全力憋笑。
這不就把他老人家給騙著了嗎?
「除了桑詩桃,誰還看不透你那點骯髒的心思?」桑宮皓持續輸出。
桑詩桃:「……」
秦郁全程優哉游哉靠在旁邊聽著,半點沒有生氣的意思。
偶爾桑宮皓輸出到重點,他還會不著痕跡地點下頭。
直到桑宮皓冷聲說出那句:
「聽到沒有?現在離開。」
秦郁上揚的嘴角徹底被抹平。
桑詩桃還笑眯眯地在旁邊提醒他:
「沒辦法啊秦淮枳,我哥也是擔心我。你就聽他安排,今晚睡隔壁吧。畢竟咱倆還沒真的結婚,孤男寡女,確實不該深更半夜同處一室。」
說得相當語重心長。
然而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滿是狡黠的光。
秦郁:「……」
原來卸磨殺驢,是這麼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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