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偏向
劉榮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宛宛和斕曦不會騙她，那麼榮兒確實是做了錯事，如果她真的犯下了這麼大的罪孽，她又怎麼能去替她求情，這不是委屈了諾兒嗎？
暮色四合，諾兒悠悠轉醒，她看了一眼安靜的屋子，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不自覺心裡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錦繡？」她喚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錦繡，而是神色有些睏倦的墨安。
諾兒伸了個懶腰，軟糯道，「陛下怎麼過來了？」
墨安給她理了理臉頰旁散落下來的髮絲，指尖輕輕戳了戳諾兒柔軟的臉頰。
「諾兒，母親她們進宮來看你了。」
諾兒本來還迷迷糊糊的腦子頓時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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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蹭一下從床塌上站起身，語氣里都是壓抑不住的雀躍，「母親她們來了？如今在何處？」
月色朦朧，劉萱到底還是進了宮。
馬車上，斕曦和宛宛一人一邊坐在她身旁，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安慰她。
劉萱眼眶酸澀，心裡不住泛酸水，自己的妹妹對諾兒做了這樣的事，她們還對自己一如從前，她愧對她們，也對不住諾兒。
宋宛心裡擔憂，諾兒今日傷心過度，墨安寫了信給她們，她們本來就放心不下，墨安便專程讓人接她們進宮陪陪諾兒。
宋宛料到劉萱會進宮求見墨安，替自己的妹妹求情，於是剛好在進宮路上攔住了她。
此刻三人一同坐在馬車裡，劉萱的心情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前她還擔心自己的妹妹，這會兒只剩下滿滿的愧疚與失望。
那時，宋宛告知了她全部真相，便起身溫聲道，「萱兒，我和斕姐姐還要進宮看看諾兒，便不與你多說了，改日咱們再聊。」
顧斕曦拍拍她的手，不發一語轉身。
諾兒？
對啊，劉萱一拍腦袋，自己真是糊塗，光顧著著急上火，怎麼把諾兒忘記了？諾兒今日受了委屈，她小時候就愛哭鼻子。
雖然現在有墨安給她撐腰，可是墨安公務繁忙，又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這個小丫頭肯定躲起來偷偷哭了。
劉萱心疼得不行，急忙追上面前兩人，呼吸都有些不穩。
宋宛回頭疑惑地看著她。
劉萱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扯出一個笑容。
「宛宛，我和你們一同進宮吧。」
顧斕曦身形一頓，眼睫輕顫。
劉萱挽住她們的手，溫聲道，「你們別以為我進宮是還要固執地去替自己妹妹求情，我可不是那樣是非不分的人，我進宮是要看看咱們諾兒，自從她嫁給墨安之後，我也好長時間沒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還是不是從前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她身旁的兩人都愣住了。
劉萱自顧自說著，言語間都是輕鬆。
「還有墨安，小時候那麼調皮搗蛋的一個人，現在真的是沉穩了不少，聽我夫君說，陛下勤政愛民，將來一定能做出一番功績，宛宛，墨安現在怎麼樣了？還是不是從前的模樣？」
宋宛看著她，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她知道萱兒是個大度的人，從前便不會與人斤斤計較，只是沒想到真的到了這個份兒上，她會如此公正。
心裡竟然半點兒都不偏向劉榮。
顧斕曦眼裡的淚水又涌了上來，她握緊身旁劉萱的手，勉強笑了笑。
諾兒聽說自己母親來了，連鞋子都顧不上穿，跳下床榻就要出門，還是墨安將她拉了回來，自顧自低下身子，拿起那隻小巧的鞋替她穿上，心疼不已。
諾兒太瘦了，腳腕在他的手裡仿佛輕輕一碰就能折斷一般。
諾兒有些不好意思，居然讓墨安給自己穿鞋。
她從墨安手裡抽出自己的小腿，臉也跟著紅了。
「陛下，穿鞋就不勞煩您了，還是臣妾自己來吧，這要是讓別人見到了，肯定又要說臣妾沒大沒小，您可是九五之尊，哪能讓您給臣妾穿鞋？」
墨安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寵溺道，「朕就在這裡，看誰還敢亂說。」
諾兒紅著臉親了親他的嘴角，伸手拿過那隻繡鞋飛快穿上，推開門就往出跑。
墨安還沒反應過來，就只看到了一個她匆匆跑出去的背影。
他嘆口氣。
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劉萱姨母也來了呢。
諾兒跑出門，果然就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她興沖沖地上前，笑著叫了聲，「母親，姨母！」
宋宛轉過身看她。
這麼一轉身，身後的劉萱便映入諾兒的眼帘，她的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有些不敢抬頭去看劉萱姨母，默默後退了一步。
劉萱心頭一顫，指尖顫抖起來。
諾兒這是在怪她嗎？所以一見到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後退。
她現在是不想看到自己嗎？
諾兒心裡也難受，不知道該怎麼跟劉萱姨母交代，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劉榮畢竟是她的堂妹，自己與她起了爭執，劉宣姨母大概率不會向著自己，諾兒對自己很沒有信心。
劉萱立馬就紅了眼，顫抖著聲音開口道，「諾兒，你是在怪姨母嗎？從前你不是很喜歡同姨母親近嗎？怎麼如今如此生分？」
諾兒有些忐忑地抬頭，「我……」
話音剛落，一雙溫暖的大手就從後攏住了她單薄的身子，身後傳來的溫度讓她覺得安心了不少。
是墨安，他彎唇，溫聲解釋起來，「萱姨母，諾兒才不是那樣的人，您記不記得前幾年您在家中摔傷腿，諾兒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還求著梁大人給您送藥去，諾兒是個善良的姑娘，對您也是一片真心，她會這樣，只是害怕，害怕因為劉榮，你們生了嫌隙。」
劉萱頃刻間便紅了眼眶，她上前一步握住諾兒的手，堅定道，「諾兒，你放心，萱姨母才不會讓你受委屈，做錯了事，不管是誰都要受罰，萱姨母會為你主持公道，就算劉榮是我的妹妹，我不會放過她。諾兒，你還不相信萱姨母嗎？」
在她心裡，諾兒的分量不比劉榮輕。
諾兒吸了吸鼻子，小臉皺成一團。
她一頭撲進劉萱懷裡，再也抑制不住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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