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砒霜有毒，但實在很甜
第二天晚上。
青嵐正在繡團扇，這時候底下的丫鬟突然敲門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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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姨娘，你家裡人往府上遞了口信，說是你父母出了點事，問你能不能回去一趟。」
青嵐趕緊去跟大夫人告假。
大夫人允了後。
她急急忙忙回到了家。
剛回到家就聞到了一股中藥味。
吳氏正好從二老的房間裡走出來，看了一眼四周，也沒旁人在了，青嵐也懶得再裝作急急忙忙的樣子，她走到了吳氏的跟前，拉住吳氏的手臂，低聲問。
「他們的傷怎麼樣了？」
「爹傷到了腦袋，被人推到了台階上，方才大夫來瞧過了，據大夫說，傷得比較嚴重，以後要是活著也會是傻子。而娘她被踩斷了一隻腿，也會留下後患，變成瘸子。」吳氏說。
青嵐很淡然：「嗯，我知道了。」
說完就要繞過吳氏往房間裡走，然而她剛邁步，吳氏卻拉住了她的手臂，她疑惑地看向吳氏，吳氏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是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道。
「你，你瞧見他們這模樣，別太譴責自己，他們落得今日這地步，是他們咎由自取。」
青嵐笑了一聲。
「我有什麼好譴責自己的呢？畢竟，他們落得這樣的地步，是我一手促成的。」
在拿到那匹大紅色料子的時候，她心裡就隱隱間有了一個想法，只是還沒下定決心要不要實施。
可他們竟然落入了韓淑真的圈套，來國公府門前鬧她，讓她被主子怪罪，若是不除了這二人，她以後再國公府只怕是舉步維艱，她真是害怕死了會步入上輩子的境地。
那種被關在一個破院子裡，經歷風吹雨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喝著地上的髒水，吃著牆壁上青苔苟活的日子她真的是受夠了。
她好怕啊。
好怕她被送出國公府後，接下來的日子會落入跟前世一樣的境地。
她只能讓她父母消停。
她知道她爹娘都是比較張揚的人，得了新衣裳肯定會穿出去招搖的，而人家辦婚禮都會用銅板扔到路邊，讓路人也沾沾喜氣，但這種銀錢，一般都會由乞丐來撿，一般人都不會去跟乞丐搶的。
可她爹娘壓根就不是什麼講究人。
之前就老是跟乞丐搶這樣的銅板，乞丐們不滿，他們竟然還跟乞丐互罵了起來。
而之前他們穿的衣服比較一般，沒激起乞丐的不滿之心，而這次他們穿著這麼好的衣裳，又跟乞丐搶主人家倒出來的銅板，乞丐們能願意？
肯定說了他們兩句。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他們穿上這種衣裳後，肯定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估計對對方說了許多鄙夷的話，而再窮的人，也是要尊嚴的，所以他們被群起而攻之了。
只是青嵐沒想到的是——他們會被打得這麼嚴重。
足以說明他們當時說的話有多難聽。
吳氏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經過了這些日子，吳氏也蛻變了極多，她變得有尊嚴了，可醒悟過來後，她只要一想到當初受欺負的日子，就會痛恨，痛恨這二老待她如豬狗。
饒是她如此恨這二人，可看到他們二人如今的慘樣時，心裡都會產生一股微妙情緒，至於是什麼情緒，她嘴笨，說不出來，她只知道她有點譴責自己。
不是因為他們可憐。
而是因為，她感覺自己違背了她做人的本心。
她知道，小姑子是一個非常非常善良的人，別看小姑子這段時間做了這麼多在別人看來大逆不道的壞事，可她做的這些事也都是為了保護她自己，保護自己和鵬兒。
她並非惡人。
所以，吳氏擔心她會難受。
聽到她否認，吳氏也沒多說什麼，只道：「你沒做錯什麼。」
青嵐不在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跨入了屋子裡，剛一進去，就聞到了藥味里混雜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儘管吳氏已經收拾過了，但這麼短的時間內，肯定收拾得不是特別的乾淨，所以地上和床單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那股血跡混雜在藥味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演變成了一股非常難聞的味道，在進來的那一剎那，聞到這股味道，青嵐差點嘔吐了出來。
她忍了忍。
把心裡的嘔吐感給壓了下去。
然後看到了床上的二人。
她爹頭上纏著布，胸脯還有微弱的呼吸，而另一側躺著她的娘，她娘腿也被纏住，哎喲哎喲地叫著，十分痛苦的樣子。
看到她進來。
王春華突然來了勁。
「青嵐你快帶著人去把傷我的那些乞丐弄死，疼死老娘了！」王春華現在還不知道她的腿可能會留下後患，現在還叫得歡呢。
青嵐只是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而王春華看到她退出去，不滿叫嚷：「老娘說話你聽到沒！把他們都弄死給老娘報仇，不然老娘白養你了！」
青嵐置之不理。
關上了門。
有點餓了。
青嵐來到廚房，狠狠洗了手，還洗了臉之後吃了大嫂做的餅湯，然後就來到自己的房間睡著了。
睡夢中。
她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還在那個破爛的老房子住著，她被娘賣到了國公府做丫鬟，但每個月休息，她都會回到家裡，而爹娘不希望她回來，因為回來了要吃飯菜，她們不希望她吃家裡的東西。
可是每個月，她把月例銀子拿回來的時候，爹娘都會變一張臉，有時候還會對她又抱又夸，說她真是個好姑娘，偶爾娘高興了，還會拿十來文錢到街上去買糖吃。
雖然大半都是她哥的。
但她也能分到不少。
那糖吃到嘴裡，再配上娘誇她是個好姑娘的話，真是由里到外都甜滋滋的。
爹娘的愛，對她而言就是摻著蜜糖味的砒霜，是她小時候非常非常珍惜的東西，雖然有毒，但真的很甜。
夢到這一幕。
她從睡夢中乍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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