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咱們得越過越好
提著一大堆東西回到了家。
沈錫昨夜大半夜咽氣了,昨半夜王翠華和沈忠義就哭了一場,這一大早又起來了,開始在沈錫的房門口嗚嗚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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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聽著煩。
甩下一句。
「可小聲些哭,我今早還看到大爺派來的人就在四周徘徊呢,若是被他聽到了,回去告訴了大爺,大爺還以為我們對他的舉動不滿,到時候把我們全部抓去殺了就不好了。」
哭聲戛然而止。
青嵐又加碼。
「燃燒到天亮的火光你們都瞧見了吧,那是大爺帶著人把大哥之前做活的那個地方給燒毀了,那麼多人,全被抓去坐牢了,甚至嚴重的還要全家被流放,咱們家沒被牽連,你們就偷著樂吧。」
王翠華跟沈忠義現在顧不得哭了,二人甚至還有點著急。
「青嵐丫頭,要是我們馬上把你哥弄去下葬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找上門來了。」
停靈都沒有就想下葬。
這是不尊重死人。
就算青嵐再恨沈錫,也想給他停靈三天,而她沒想到她這父母更是自私,平時口口聲聲叫沈錫好大兒,結果他們好大兒出事的時候,他們巴不得撇清關係,居然連停靈都想省略。
青嵐譏諷掀了掀唇角。
「停三天吧。」
「好好好,那就停三天!」二人趕緊應下。
這三天,青嵐專心料理沈錫的後事,在第二天的時候她讓人把沈鵬接了回來,沈鵬回來後得知自己父親死了,整個人呆呆的,也不知道是震驚居多還是悲傷居多。
但青嵐料想,應當是震驚居多。
一個從來不管孩子的爹死了,又能指望孩子有多大的感情呢?
青嵐給沈錫找的墓地在郊外的山上,買墓地又要二十兩銀子,沈忠義和王翠華怕她找他們要銀子,在她看好墓地之後就說自己沒銀子,不要找他們要,而且人都死了,用不了這麼好的墓地。
青嵐懶得理會他們,轉身讓沈立送來了二十兩。
付了錢。
王翠華二人才消停。
停靈三天後便敲敲打打去下葬,中間當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王翠蘭這兩口子簡直是把摳門刻到了骨子裡,竟然買的鞭炮都是劣質的,根本不怎麼響,甚至只買了兩串,打算出城的時候放一串,埋的時候放一串。
青嵐以前還覺得父母偏心大哥,如今看到他倆這樣,也算是明白了,他們哪裡是偏心大哥,他們是只愛自己。
因為她是女子,註定是要嫁人的,而男子是要給他們養老的,所以他們才會偏心大哥,實際上,他們是為了自己的晚年。
而如今沈錫已經死了,他們固然難過,但最要緊的還是守好自己的錢袋子——不能為死人花太多的銀錢,該把錢留下來給自己養老。
想通這一茬後,青嵐只覺得渾身都通透了,這些年來對親情的不甘、愛、恨都煙消雲散了。
埋好了人。
一群人再走下山。
山路邊上。
一群人簇擁著一個小少爺,那小少爺大概十來歲,長得圓滾滾的,就算是圓嘟嘟的臉,也擋不住他五官的精緻。
他指著下山的人群問自己的侍從。
「她們是幹嘛的?」
侍從恭敬回,「世……小少爺,他們是送葬的人。」
「哦,送葬,我皇……我爺爺死的時候我也跟著送葬的對不對?」
「是的。」
「可是我爺爺死的時候一群人都在哭,那他們怎麼沒哭啊?」
侍從被問得一愣。
然後回。
「許是,每家都有每家的隱情吧。」
「哦。」小少爺就沒在這件事上繼續問下去了,他看著走在人群前方的那個女子,他眼力好,隔著百米都能看到那女子的臉,以及她的眉目,穿著白色的喪服,好看得跟他前段時間爹爹專程讓人給他從南邊瘴氣地帶帶回來的小白花一樣。
可惜那花太嬌嫩了。
不好養。
他沒能養活。
「她跟這個死人是什麼關係?」小少爺問。
侍從看了一眼,大概評判了出來,「走在最前頭的應該是逝者的妻兒,她同逝者父母一樣落後半步,而且看樣子還是主事人,應當是逝者的妹妹。」
「哦,那好!她長得很漂亮,你差人去問問她是哪家的,等我長大了就娶她。」
侍從笑了笑。
沒當真。
等少爺長大,那得十年後了,十年後這女子估計早就嫁人了,再說了,就算她沒嫁人,十年後,少爺也不一定再喜歡她,就算喜歡,少爺的妻子也該從世家貴女中選,也輪不到她。
「走吧少爺,咱們該回了,不然主子要著急了。」
……
回到家。
青嵐剛打算歇息。
沈言回就派了人來接她。
一頂國公府的青頂馬車,用的是上好的梨花木,佇立在巷子裡,來往的人都能感受到這馬車的豪華,而沈言回還派來了兩個小丫鬟一同來接她。
這可不像是通房的待遇。
更像是得寵姨娘的待遇。
她知道,沈言回是在抬舉她。
她承情。
讓接她的人稍微在門外等一等後,她又緊接著回了家,板著一張臉敲打家中父母,讓他們這段時間老實點,別在外頭惹是生非,見兩口子趕忙點頭後,她又把目光放在了還在旁邊恍恍惚惚的吳氏身上。
有些話不好在堂屋裡說。
她便把吳氏拉到了自己房間。
語氣也嚴厲了起來。
「嫂子,你該立起來了。」
吳氏:「啊?」
她還沉浸在自己親手殺了丈夫的自我譴責中,抬起頭來看到小姑子那冷漠的眼神,她才稍稍清醒了幾分,「我,我……」
她又該說什麼呢?
青嵐見她整個人恍惚,便又加重了語氣,「你沒錯,你這是做了一件好事,以後我每月的月例銀子還是會寄回家中來,供侄兒讀書,而我需要你操持家裡,別對我父母太好了,不然他們蹬鼻子上臉又給我惹是生非,連累到我就不好了。」
「嫂子,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好好教導鵬兒,他再怎麼說也是我的侄兒,身上跟我是同樣的血脈,他以後若是考取上功名了,對我也好,對你也好,對鵬兒更好,所以這個時候我們更要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把日子越過越好是不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