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北邊不太平了
坎兒井的挖掘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這是大工程。
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也涉及分水的問題。
地下有河，但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如果老天持續乾旱，地下水也堅持不了多久。所以還要控制上游用水量，免得到了下游，水流變小，不夠用，將來早晚能打起來，也是麻煩。
所以，一開始，規距就要定下。
大家都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現在正是艱難的時候，擰成一股繩才能熬過天災。
規距一共分為三大塊，分配、維護和懲罰。
這一點，沈棠昨夜就想好了，她將寫好的紙張遞給范里正。
考慮這裡面也有不識字的里正，還有效率，趁他們傳閱時，她也將規則大致說出來：
「分水得按照土地，有多少地，就分多少水。比如一畝地有一柱香的時間灌溉，輪到的時候再用，偷用就是犯事兒。渠要首先滿足下游的農田，先下後上，輪著來。」
「怎麼修，可以採取分段負責，兩口井之間的暗渠由一家負責，堵了就要清淤，偷懶就得斷水三天。每年冬閒時，每個村都按戶出男丁，清淤、加固、修明渠等，還要定期派人巡檢。」
「至於怎麼處罰，大家可以一起制定個章程來，公示，讓所有人都知道，每戶都要簽字畫押。」
說完，沈棠看向各位里正，又問了一句：「各位里正，有什麼不明確的地方嗎？」
隔壁村的里正姓霸，名道，人如其名，向來跋扈。
他們村地處上游，當初就是這個村子截水，讓下游的村子沒水吃，不得已打了上來，最後衛所的人出面才平息爭鬥。
他聽沈棠說完，不服道：「沈娘子，憑啥讓下游先，咋，俺們上游的人該死唄。」
一開口，就挑事兒。
范里正一下子站起來，護犢子道：「我說霸道，咋說話呢，這可是在我們村呢！」
另一個也是上游的里正也開口了：「別急啊，他啥樣，老范，你還不知道嗎？語氣是沖了點，但話糙理不糙，憑啥下游先用？」
「諸位別急，有疑問，很正常。」沈棠出來打個圓場，語氣平淡，但話鋒一轉，也帶著銳氣：「不過，態度要好些，尤其對我，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她剛和韓嬌嬌鬥法結束，氣正不順呢。
當下就沒慣著。
這幫里正里，有幾個，尤其霸道，看不起女人，眼神中明顯有輕蔑。
公然挑釁，沈棠當然不能慣著。
把她惹急了，坎兒井繞過他們的村子，看他們傻不傻眼。
眾人都聽出沈棠的弦外音，天災在前，沈棠的能力，他們有目共睹。
無論是剛才在村口挖出水，還是現在看到的這套規距，都證明了一點，眼前這位沈娘子，不一般，萬不可得罪。
好在霸道雖然蠻橫，但也是個能屈能伸的，當下忍住了怒氣，沒發作。
范里正看場面有些難看，他到底是東道主，也看出了沈棠的脾氣，但也要替她描補一下，省得將來傳出不好的名聲，吃虧：「行了，知道大傢伙都著急上火的，都消消火，小桐她娘，你也彆氣，快跟咱說說，為啥要從下游開始啊？」
沈棠微微一笑，繼續說：「下游因為遠，水走得慢，這叫倒流法，先滿足下游的田，再往上回流灌溉，免得上游的大戶獨占，到了下游就沒水了。」
她一解釋，眾人都明白了。
霸道臉色還是不太好，但也認了。
現在，能搞出水的人就是神仙，他就得敬著。
規距定好，就可以接著探討施工的事情了。
按理說，坎兒井的挖掘可以分為四步，從源頭找水，去天山山腳下的戈壁找水源，挖集水暗渠。
然後輸水，按照地勢修地下暗渠。
接著取水，讓水流出地面變成明渠，將水引到村子裡。
最後就是儲水，再最末端修建澇壩，也就是蓄水池，白天澆地，晚上蓄水。
沈棠有異能，相當於有天眼，可以看出地下水的走向，找水源這一塊就可以省略。直接從修暗渠開始。
「修暗渠，也要定個章程，從我們村開始，自上而下，一步步來……」
這邊軍戶村，沈棠正在細說坎兒井的挖掘工作，另一邊，在軍營，也有一件大事出現。
邊疆軍營，校練場。
對手底下士兵的操練暫時結束，中場休息，一會兒還要繼續。
裴驍剛坐下，跟他要好的徐林和趙景就一左一右坐在他跟前。
「太餓了，最近的伙食越來越差了，白面饅頭變成黑面的，連粥里都沒幾粒米，再這樣下去，熬不住啊。」
「吃不飽，打仗時手就不穩。」
裴驍聽完，眉頭蹙起，說：「都缺糧，咱們缺，北邊的匈奴更缺，這幾日戒嚴，說是匈奴要打過來了，咱們得抓緊時間操練，多練一會兒，在戰場活著回來的機會就大。」
「說的正是呢！可是我餓啊！剛吃完，我就感覺餓了！」
徐林突然大吼一聲，引得周圍的士兵頻頻看過來，趙景揉了下耳朵，嫌棄地撇了徐林一眼。
下一秒，徐林一把握住裴驍的胳膊，眼睛裡全是諂媚：「老裴，那個油茶麵還有沒有？再給兄弟點兒。」
裴驍一下子掙脫徐林的手，連連擺手：「沒了，全吃了。」
「沒有了？老子可不信。」徐林眼珠子一轉，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趕緊往裴驍的營帳那跑，一轉眼就跑沒影了。
裴驍反映過來，趕緊追。
趙景微微一笑，也跟著去了。
最後，徐林和趙景在裴驍的營帳里打了個牙祭，一人一碗油茶麵下肚，都無比滿足。
裴驍看著油茶麵，想起給他做油茶麵的媳婦，頓時有些擔心。
快打仗了，到時候邊疆肯定要亂，得找機會告訴媳婦兒一聲。
家裡也要有準備。
比如屯糧。
打仗，糧價必漲。
也不知道媳婦兒這幾天在幹什麼，有沒有想他……
得想個法子回去一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