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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連夜扒了他的皮!

  賀野視線掃過對面幾個幹事的臉,單手把裹在林嬌嬌肩頭的外套往上提了提。

  「京市市委書記的根基再深,能深得過國家的大政方針?」

  

  他嗓音粗糲。

  「這畜生把人鎖屋裡,強行囚禁女知青,血書還在這兒擺著。這叫破壞上山下鄉建設!今天這鐐銬不落他手上,明天老子拿紅鋼印去市局告你們瀆職!」

  「鎮裡不辦,老子今天就把事捅到省委去!看看這把火,燒不燒得穿他顧家的底褲!」

  帶頭幹事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賀野胸前的紅印章和地上的血布。

  縣官不如現管。

  這人手裡拿著縣總廠採購科的批條,身上透著戾氣,硬碰硬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咔噠」。

  鐵銬子卡死了顧城的手腕。

  顧城的笑聲停住,盯著手腕上的鐵圈,牙關咬得直響。

  他剛動了動胳膊,幹事按住他的肩膀。

  「老實點!」

  ……

  賀野再沒分給他半個眼神,雙臂收緊,抱著懷裡的人跨出二樓家屬院。

  青磚高牆的院落。

  賀野推開實木大門,抬腳邁進去,腳跟順勢帶上院門。

  「哐當——」

  窩在寬大中山裝里的林嬌嬌渾身一哆嗦,兩隻細白的手攥住賀野的衣襟,眼淚直往下掉。

  「別鎖門……我害怕,賀野你別鎖門……」

  顫抖順著衣料傳過來。

  賀野退後一步,拔開門栓,兩扇木門大開。

  「不鎖,大門敞著。」

  他寬大的手掌壓在她後背上,順著脊柱一下下輕拍,嗓音放得極柔。

  「嬌嬌看清楚,這是咱們的家,沒人敢關著你。」

  林嬌嬌屏住呼吸,睫毛上掛著淚珠,小心地從他懷裡探出頭。

  陽光落進院子,青石板鋪得平整,左邊搭著一溜綠油油的葡萄架,架子底下一把乾淨的藤椅。牆根處,還放著一個新打的紅木洗澡盆,木料磨得光滑透亮。

  賀野托著她,推開堂屋木門。

  東牆根下,半山腰泥屋裡的那張松木床原原本本架在那裡。

  床頭鋪著她慣蓋的紅牡丹厚被褥。

  旁邊的矮櫃沿,擺著她的半月梳、沒用完的半盒雪花膏。連喝水豁了口的粗陶缸子,也擱在桌子上。


  「喵嗚。」

  小狸花「肉包」從門檻上輕快地跳過來,豎著尾巴,拿腦袋直蹭林嬌嬌的腳踝。

  熟悉的皂角味混著陽光曬過的草香撲了滿面。

  林嬌嬌鼻尖發酸,靠在賀野結實的胸膛上,軟乎乎地抽噎了一聲。小手從外套里探出來,去摸他衣兜。

  「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這個大院子?」她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

  「還有那身公家皮,到底怎麼回事?」

  賀野抱著她坐到床沿,避開她水汪汪的視線,扯過被角搭在她腿上。

  「拿山貨倒騰的,運氣好,李廠長賞識。」

  林嬌嬌靠得近,除了他身上那股乾淨的肥皂味,還能聞到跌打藥酒味,混著血腥氣。

  小姑娘脾氣上來,顧不得害怕,白嫩的小手突然探出,一把攥住賀野粗布褂子的領口,用力往下一扯。

  賀野沒防備她來這齣,左邊胳膊的衣服順勢滑落一半。

  刀傷結了痂,周圍皮肉上卻疊著大片淤青。

  林嬌嬌的眼淚「唰」地落下來。

  「這也是運氣好倒騰來的?」

  她哭得肩膀直抖,手指懸在傷口上方,沒敢落下去。

  「你不是答應我不拿命換錢了嗎?你又去跟人拼命了是不是!」

  賀野慌了,伸手去拉衣服蓋住傷口。

  「嬌嬌,不疼,是踹那門用力過猛崩開的。」

  林嬌嬌一把拍開他的手,眼淚砸在手背上。

  她低下頭,柔軟的嘴唇落在賀野的刀疤上。

  賀野喉結滑動,聲音發啞。

  「髒,別碰。」

  「不髒。」

  林嬌嬌抬起頭,滿臉淚水地捧著他剛毅的臉龐。

  「這是你護著我的勳章。」

  她定定地看著他,吸了吸氣:「賀野,你為了我連命都能不要,我以後連這條命都是你的。就算你以後變成了窮光蛋,我也跟著你討飯去。」

  賀野眼眶發燙,雙手捧起她巴掌大的小臉,粗糲的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淚。

  「有老子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你去討飯。你要過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

  天色暗下來。

  屋裡的光線一暗,那股被鎖在昏暗紅磚房裡的窒息感反撲回來。

  林嬌嬌蜷縮在床榻上,眼淚一直流,身子直抽搐,雙手揪住賀野的衣擺。


  「別走……你別走……大笨蛋,我好害怕……」

  賀野單膝跪在床邊,粗糙的大掌覆上她汗濕的後背,順著脊骨一下下安撫。

  「不走,嬌嬌不哭,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直到她哭累了,緊繃的身子軟下來。

  賀野才起身去灶房燒了熱水,一桶桶倒進牆根的紅木澡盆里。

  「出了一身冷汗,洗乾淨了睡個好覺。」

  賀野把她抱到澡盆邊,自己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麥色的耳根發紅。

  「你自己脫,夠不著後背我再幫你擦。」

  林嬌嬌看著他寬闊踏實的背影,心口暖得發燙。

  她解開裙子的紐扣,布料滑落在木地板上。

  跨進溫熱的水中,她仔細洗淨身上那股檀香味。

  水汽氤氳中,林嬌嬌趴在浴盆邊緣,雪白的肩頸和濕漉漉的鎖骨露在水面外。

  「賀野,我腿疼,夠不到背。」

  賀野呼吸一滯。

  他攥著粗布毛巾的手背青筋暴起,閉了閉眼,硬著頭皮轉過身來。

  目光避開水面下的春光,隔著毛巾,輕輕擦過她細膩白嫩的後背。

  林嬌嬌轉過身,胸前風光若隱若現。一雙濕漉漉的縴手突然抬起,攀上賀野的脖頸,將他往下一拉。

  她嘴唇貼著他的耳垂,帶著哭腔呢喃。

  「賀野,你抱抱我。」

  賀野手裡的毛巾掉進水裡。他單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下去。

  水花四濺,唇齒交纏。

  他將滿腔的心疼、還有這幾天差點失去她的恐懼,全都落在這個深吻里。

  直到林嬌嬌被親得喘不過氣,癱在澡盆邊,賀野才直起身。

  他喘著粗氣,扯過浴巾將她裹嚴實,抱回床上。

  「別招惹老子了。」他聲音沙啞得要命。

  「等你身子養好,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安置好床上的人,賀野走出堂屋,踏進院子。

  走到水井旁,他抄起木桶打上來半桶冷水,連頭帶脖子澆了下去。冷水順著下巴砸進泥土裡。他靠在磚牆上大口喘著氣,把那股翻騰的邪火壓進骨頭裡。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剛粗著嗓子在外頭喊。

  「賀哥!賀哥你在不在?」


  賀野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院門。

  沈剛滿頭大汗,手裡還拎著把剔骨刀,從肉鋪跑過來。

  「賀哥,出事了。」

  「剛才鎮上來了輛小轎車,開到機械總廠門口,聽說是京市來的人,廠長親自出來迎的。」

  賀野沉下臉。

  「看清車牌沒有?」

  「看清了,京A開頭,黑色上海牌轎車,車上下來兩個穿中山裝的,腰板筆直,一看就是當官的。」

  沈剛喘了口氣。

  「還有,那個姓顧的從派出所出來了,傍晚被人接走,現在在廠長辦公室里。」

  賀野沒說話,他轉身回屋,從床底拖出個木箱子,打開后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沓文件和一枚銅質印章。

  他抽出最上面那份蓋了紅章的委任狀,在昏黃的油燈下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疊好塞進懷裡。

  「沈剛,你去把宋雲叫過來,就說我讓她今晚陪著嬌嬌,別讓嬌嬌一個人待著。」

  「賀哥你要去哪兒?」

  「去會會那幫孫子。」

  賀野套上那件灰布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腰間別上那枚採購科的銅章。

  他走到床邊,俯身在林嬌嬌額頭落下一吻。

  小姑娘哭累了睡得沉,睫毛上還掛著淚痕。

  賀野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大步走出院門。

  ……

  與此同時,鎮機械總廠三樓。

  廠長李國富頂著滿臉油汗,手裡捏著一張紙,推開辦公室的房門。

  實木桌上放著一紙剛批下來的保釋單。

  顧城坐在對面的硬板凳上,臉上纏滿厚厚的白紗布,露出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桌上的保釋單。

  「廠長,查清楚了嗎?」

  李國富擦了把額頭的汗,把手裡那張紙遞過去。

  「查清楚了,顧少爺,這個賀野手裡的採購科編制是臨時工性質,三個月試用期,試用期滿後需要厂部考核通過才能轉正。」

  顧城接過那張紙,上面寫著賀野的基本信息和用工性質。

  「臨時工……呵,原來是個臨時工。」

  李國富陪著笑。

  「是啊,這人是李副廠長私自招進來的,說是幫廠里跑山貨採購,試用期三個月。」


  「按規定,臨時工試用期內如果出現違紀行為,可以辭退,不需要走正式流程。」

  顧城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

  「那還等什麼?」

  李國富為難地搓著手。

  「可是顧少爺,這個賀野手裡有李副廠長簽的委任狀,還有厂部的紅印章,咱們總得有個說法才能辭退他啊。」

  「說法?」

  顧城站起身。

  「就說他冒用公職人員身份,私自動用厂部印章,這還不夠嗎?」

  「再查查他這段時間經手的採購款項,我就不信查不出問題來。」

  李國富有些猶豫。

  「可是……可是萬一惹怒了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

  顧城冷笑一聲。

  「廠長你是怕李副廠長,還是怕我爸?」

  李國富臉上的汗珠子更密了,他陪著笑。

  「顧少爺說笑了,我這就去辦,明天一早就把賀野那身皮扒了,讓他滾回山里去。」

  「不。」

  顧城攥緊手指。

  「今晚就辦,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像狗一樣被趕回山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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