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四處遭災

  沈青蕪坐著牛車朝著荒坡走去,昔日無人問津的荒地,如今已經盡數被眾人清理平整。

  大家分散在整片田地當中,彎腰勞作,翻土碎泥,各自忙碌著。

  畢竟謝家給的工錢實在,還管一頓飽飯,頓頓還有熱湯,比起尋常人家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這已經是天差地別,大家幹活自然也賣力。

  李氏自從被接納來做工後,日日來的比村民們還早,沈青蕪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幹活不比男人差,有力氣還努力。

  李氏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衣,袖口挽至手肘,露出胳膊,此時正埋頭奮力地揮鋤翻土。

  她本事逃難而來,嘗盡了顛沛流離,餓殍遍地的苦楚,所以格外珍惜這份工作,也想要盡全力回報沈青蕪。

  旁人偶爾直起腰來歇歇,可是她極少停下歇息,身下的土地深淺均勻,每一寸土地都打理得很好,沒有半點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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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側還跟著一個小孩兒,約莫五六歲的年紀,身形瘦小,卻格外地懂事,乖乖地蹲在天邊,幫忙撿出土地里翻出的碎石和草根,小小的身影忙碌個不停。

  「你們聽說了嗎,隔壁村,前兒個餓死人了。」

  一名年長的農戶嘆了一口氣,「這些年,災禍不斷,土裡的糧食保不准就顆粒無收,家家戶戶存糧見底,年紀大了熬不住,沒挺過去。」

  一句話落下,眾人的臉上紛紛籠上濃重的愁雲。

  邊關本就貧瘠,遇上災年,那就更不用說了。

  「何止隔壁村,我兄弟昨夜回來,說城門口成群結隊的流民往這邊涌。」

  另外一個大漢也是搖頭唏噓,「四處州縣都遭災,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只能四處逃荒。現在外頭亂得很,盜匪橫行,饑民扎堆,平日沒事就不要出城了。」

  「還是沈娘子心善,給咱活路,我聽說現在流民太多,不少大戶人家賞頓飯,都不給工錢都一幫人搶著幹活呢。」

  也有人擔憂,「如今種地可不好種,萬一以後沈娘子這邊收成不好,也就不會繼續開荒,只怕我們這群人也要挨餓了。」

  旁邊的村長自然也是聽見了,上前,「胡說什麼呢,這事情都還沒辦妥就開始說喪氣話,休息好了就趕緊幹活,誰要是怠慢了自己腳下的地,那才是真正的丟了這飯碗。」

  眾人聽到村長這般說,立刻揮舞著鋤頭繼續幹起來。

  沈青蕪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而村長自然也看到了她,上前說道,「沈娘子,剛才都是村民們胡說,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

  眼下沈青蕪說再多也沒用,人們是不會相信自己沒見過的東西,只有等糧食真的長出來,大家才會相信。

  沈青蕪下了牛車,牛身上已經架上了犁架,犁頭磨得發亮,「村長,等下我讓這大黃牛下去犁地,可以加快進度,希望能敢在寒霜來之前把種子種下去。」

  村長看下旁邊的大黃牛,「這黃牛真壯實,可以敵得過十個大漢了。」

  沈青蕪還要回去研究貴婦定製胰子,自然沒辦法時時刻刻盯著,只能麻煩村長和里正照看,「那就麻煩村長幫忙,家中還有事。」

  村長只以為她是因為家裡擴建宅院的事情回去盯著,再說了,他平日裡也是吃著沈娘子的飯,拿著沈娘子的工錢,這點活哪有干不好的道理?

  便道,「那是自然,沈娘子放心。」

  村長叫來了一個壯漢,只見對方輕輕拍了拍牛頸,安撫住黃牛,握住犁柄,驅趕黃牛下地。

  「哞——」

  黃牛低低叫了一聲,邁步向前,鐵犁深深扎進土層之中,將底下板結的泥土整個翻過來,一道的泥浪順著犁頭翻向兩側。

  往日一個壯漢一整日都深耕不了多少地,如今黃牛緩步向前,一壟接一壟的土地被翻開,效率成倍上漲。

  不出兩日,深耕這一塊就能完成,接下來就是培養肥地,將之前清雜之後挖出來的雜草桔梗等等已經曬乾的植物,都充分地燒毀,變成草木灰灑在土地利用,再淺淺地犁地一番,堆肥這一步也就算完成了。

  等到時機成熟,那就可以起壟,種植番薯和土豆。

  其他人都停下來觀察這新奇的一幕,只是李氏倒是沒停下,依舊揮舞著鋤頭,一副不怕累的模樣。

  芽芽發現了她,有些靦腆地上前,手裡緊緊攥著東西,遞給沈青蕪。

  「給我的?」

  芽芽點點頭,等到沈青蕪攤開手,才發現芽芽手裡攥著的是一隻精巧的草螞蚱,「這是我編的,送給姐姐,謝謝你幫了我和我娘親。」

  說完,芽芽又害羞地跑走了,繼續低頭幫著李氏做事。

  沈青蕪低頭看著這隻草螞蚱,編織得有些粗糙,但是帶著孩童最純粹的心意。

  她將草螞蚱收好,這才回到家,眼下她需要全力研究這貴婦定製的高端胰子。

  之前買的草藥全部在這裡,金銀花清毒,紫花地丁褪紅,地膚子止癢,白芷潤白褪黃,甘草調和百藥,五蓮葉乃是藥引子,眼下她需要不斷調配比例,控制火候,不然不僅報廢這些胰子,還容易耗費這些藥材。

  接下來這些時日,沈青蕪閉門研究這些工序,連吃飯都是匆匆吃完就繼續研究。

  家裡人也知道眼下不能打擾她,所以家裡的其他瑣碎的事情全部包攬。

  沈青槐上午去和教書先生學習,一下學就往家裡跑,幫忙打下手。

  劉翠蘭除了要負責田裡大家的吃食,平日裡還要熬製豬油,幫忙製作胰子。

  謝念則是認認真真的製作普通胰子,他們好不容易才接到一單洗浣鋪的單子,可不能懈怠了。

  而謝根生則是幫忙照看著擴建房屋的人,看哪裡需要搭把手,或者給他們送點茶水。

  謝珩這些天都往田裡跑,觀察進度,等到深耕結束,便按照之前沈青蕪說的那樣,將曬乾的草木拉到田裡,再一把火少了,留下的草木灰再淺淺犁了一番地。

  第二期工程結束,謝珩親自觀察了這一百二十畝地,發現大家完成得都很不錯,沒有人偷奸耍滑,於是便讓大家下工之後來領工錢。

  這一次深耕,一共七天,每個人應得一百七十五文,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這麼幾十個人,謝家一下子就要拿出五兩銀子。

  作坊內,沈青蕪捏了捏僵硬的肩膀,這塊胰子的草藥配比已經失敗了三次,不是配比偏差導致藥效不均,就是火候稍急有些藥效就散了,又或者是藥香融合得不夠純粹。

  算上人工和草藥的購買,收取那貴婦的十兩銀子也不多。

  沈青蕪歇了歇,就聽見外面傳來人們的議論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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