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也懂藥理?狗屁不通!
翌日,清晨。
通仙酒店內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昨夜外灘那場驚世駭俗的「煙花秀」,成了滬上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連帶著酒店門口封鎖的幾輛警車,都被當成了某種大型活動的安保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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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仙商會展現了它作為滬上第一商會的能力,混亂被迅速撫平,今天的拍賣會預告早已掛出,吸引著無數名流富商前來探尋。
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葉安正端坐在房間中央的大床上。
他周身有淡淡的白霧繚繞,隨著他胸口極富節奏的起伏,一呼一吸。
「呼啦……」
「呼啦……」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一個巨大的風箱,聲音悠長而深遠。
房間內的空氣被攪動,以他為中心,半空中竟然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旋。
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被強行聚攏過來,如同一個倒懸的漏斗,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體內。
許久,葉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那口濁氣如同一道白色匹練,衝出數米之遠,撞在落地窗上才緩緩散去。
「終於達到先天后期巔峰了。」
葉安感受著體內奔騰洶湧的真元,自語道。
昨晚那個白毛的火焰能量,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補品。
不僅讓他將《純陽卷》順勢推到了第二層,修為也水到渠成地抵達了一個瓶頸。
他攤開手掌,皮膚晶瑩,幾乎看不到毛孔,隱約間,皮下的血肉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這便是純陽道體小成的跡象,肉身之強悍,遠非尋常武者可比。
此刻的他,只要一個念頭,便可衝擊那道門檻,嘗試踏入修真者真正的起點——築基之境。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念頭在心底轉過,他很快就壓下了那股突破的衝動。
師父曾說過,道基的穩固程度,決定了未來能走多遠。
以地球如今這般靈氣枯竭的環境,強行築基,成功的可能性本就不高,即便僥倖成功,鑄成的道基也必然是下品,日後的修行之路會變得無比艱難。
他不想成為那種失敗者。
「想要將凡體,轉化成道體,需要花費龐大的靈氣。要麼我用水磨工夫,一步步磨成,但這至少要三年時間。要麼就尋找天地靈物。直接淬鍊其中的元氣,加速道體的成形。」
想到這,葉安搖了搖頭。
先前他修煉《純陽卷》的時候,消耗的藥材都是江漁兒花費半年的時間,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
這其中甚至還有雲州這樣的東江省藥材中心的貨,但真正的靈藥數量也就那麼多。
正常的藥材可以找到,最核心的幾味靈藥,可能整個華夏甚至整個地球都未必能有。
也就是他運氣好,找到了不少的火靈晶這才煉成了純陽道體。
可想要鑄就最完美的「天道築基」,就必須先修成「五行道體」。
如今純陽道體小成,算是火行圓滿,還差金、木、水、土四種。
這也是他為何要來滬上,取江家那塊玉佩的原因。
據他猜測,那塊玉佩是他身上那塊傳道玉佩相同的材質,是一種空間晶石。
只不過他身上的這塊,裝的是整個雲墟山的功法道典。
而江家那塊,或許是裝了一條靈脈!
「此外……築基丹也得提上日程了。」葉安心中思量。
為了增加成功率,他甚至自學了早已失傳的「水法煉丹」,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煉製出完美品質的築基丹。
「等處理完滬上的事,拿了玉佩,就該去一趟帝都了。」
師父為他下山安排了幾件事,了卻幾樁塵緣。除了秦若雪,再就是帝都的安家那一樁。
等這些事都辦完,再尋一處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正式築基,才算穩妥。
計劃在心中過了一遍,葉安起身,結束了修煉。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
葉安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一身米白色職業套裝的江漁兒。
她化了淡妝,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精神。
「葉大師,早上好。」江漁兒看到葉安,臉上露出笑容。
「早。」
「昨晚休息得還好嗎?我早上看新聞,說酒店這邊昨晚有些亂,好像有境外組織在活動,沒打擾到您吧?」江漁兒關切地問,「如果您覺得這裡不安全,我可以馬上為您安排新的住處。」
她心裡有些擔憂,葉大師是她請來的貴客,要是在滬上出了什麼岔子,她沒法跟爺爺交代。
「不必了。」葉安擺了擺手,「幾個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在意。」
他說完,便越過江漁兒,徑直走向電梯。
江漁兒愣在原地。
跳樑小丑?不值得在意?
那可是煙雨樓!是警方都感到棘手的殺手組織!
她今天一早收到消息,市局的人連夜行動,在通仙酒店抓了三個煙雨樓的殺手,據說個個都是化勁高手。
可到了葉安嘴裡,就成了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江漁兒看著葉安的背影,忽然不禁地感嘆:「好霸道啊。」
那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強勢,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從容。
她連忙跟了上去。
……
江家莊園坐落在滬上西郊,遠離市區,占地極廣,環境幽靜。
這裡在很久前曾是一位王爺的別院,後來幾經易手,最後被江家買下,成了江家本宅。
莊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一派江南園林的景致,很適合上了年紀的人頤養天年。
江家自古有武道傳承。
江漁兒的爺爺江嘯天,年輕時是滬上有名的武道天才,半步天人的修為,在整個江南都叫得上名號。
只可惜,後來氣血衰敗,修為不進反退。
而他的三個兒子,大兒子江天雄,二兒子江天海,三兒子江天河,武道天賦卻很平庸,沒一個能繼承他的衣缽。
好在三兄弟在商界政界都各有建樹,互相扶持,將江家在滬上的根基打得極為深厚。
此時,莊園中心一棟古色古香的建築前,江家三兄弟正陪著江嘯天曬太陽。
「爸,您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可還有哪裡不舒服?」說話的是大兒子江天雄,他坐在江嘯天身邊,一臉的關切。
江嘯天靠在躺椅上,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江天雄繼續說道:「您身體剛好,就該多休息。公司那邊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有我們幾個在呢。」
他這話,說得像是他已經是江家的主心骨。
江漁兒的父親,二兒子江天海,只是默默地給老爺子添了杯茶,沒說話。
三兒子江天河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語氣里滿是說不清的意味:
「大哥說得對,爸,您就安心養身體。我們可比不上大哥清閒,能天天在莊園裡承歡膝下。我們這些在外拋頭露面的,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他話鋒一轉,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不過啊,這凡事有利也有弊。大哥久不問外事,恐怕還不知道吧?」
「你之前那個合作夥伴,藥王谷的掌門,前些天跟人死斗,被人一劍給宰了。嘖嘖,真是可惜了。」
江天雄臉色沉了沉,沒理會他。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莊園,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江漁兒先從車上下來。
「爺爺,大伯,二伯,三叔。」她快步走過來,挨個問好。
「漁兒來了。」江嘯天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裡透出幾分慈愛。
對於這個孫女,他是打心眼裡喜歡。整個江家第三代,就屬她最像自己,不僅有商業頭腦,武道天賦更是出眾。
更重要的是,這孫女對自己是真心孝順。
要不是她費盡心思求來那顆神丹,自己這條老命,恐怕早就交代了。
江漁兒扶著江嘯天,又說了幾句貼心話,才轉身看向車子。
這時,葉安也從車上下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陌生年輕人的身上。
「漁兒,這位是?」江天海,也就是江漁兒的父親皺起了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
今天是家族內部的聚會,怎麼帶了個外人來?
「爸,這位是葉安……」江漁兒正要解釋。
江嘯天的目光,也落在了葉安身上。
只看了一眼,江嘯天那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這一生,大風大浪經歷得多了,一雙眼睛閱人無數。
什麼樣的人,他沒見過?
梟雄、宗師、政要、巨富……他只看一眼,就能把對方的底細猜個七七八八。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看不透。
穿著普通的白衣黑褲,長相雖說出眾,但身上沒有任何習武之人的氣息,更沒有豪門子弟的驕矜。
但就是這份普通,讓江嘯天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一個能讓漁兒如此鄭重其事帶回來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看過去,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卻探不到底。
「爸,漁兒這孩子越來越不懂事了,今天是什麼場合,怎麼能隨隨便便帶一個這樣的人回來?」大兒子江天雄見老爺子不說話,率先發難。
「江家兒女,找男朋友也不提前跟家裡打聲招呼,就這麼往家裡領?像什麼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家主的威嚴,話里話外,站在一個長輩的立場,倒真讓江漁兒不好反駁。
江漁兒正要開口解釋,葉安卻先說話了。
「我不是她男朋友,是她請來為老家主看病的。」葉安看著江天雄,說得很直接。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江天雄愣住了,隨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看病?
老爺子的身體前段時間確實出了大問題,連醫院都束手無策,可後來不是被漁兒求來的一顆丹藥治好了嗎?
現在又領來一個毛頭小子,說是看病,這不是胡鬧嗎?
「看病?你是滬上哪所醫學院校的畢業生啊,還是美利堅的留學生?」三房的江天河憋著笑,陰陽怪氣地開口。
他上下打量著葉安,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飾。
「就你?看著比我兒子還小吧?你能會看病?那我還能上天呢?」
江漁兒的父親江天海皺了皺眉,拉了拉女兒的衣袖,示意她別衝動。
江漁兒咬著嘴唇,心裡有些替葉安不平。
葉大師的本事,是這些人能想像的嗎?
「葉大師,您別介意,我三叔他……」
「無妨。」葉安擺了擺手,他壓根沒把江天河放在眼裡。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江家的那塊玉佩。
至於這些人的冷嘲熱諷,在他聽來跟蒼蠅吟屎沒什麼區別。
只要別耽誤他拿東西就行。
就在這時,又有兩撥人走進了院子。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名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正是大房的孫子,江浩。
他身後跟著一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另一撥人則顯得文氣許多。
領頭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青年,他是三房的孫子,江瑞。
江瑞的身後,也跟著一個中年人,不過那人穿著唐裝,手裡盤著串珠子,更像個學者或者古董商人。
「爺爺。」
「爺爺。」
江浩和江瑞走過來,恭敬地向江嘯天問好,然後各自站到了自己父親身後。
江家的三代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三個小團體。
江浩的目光在葉安身上掃了一眼,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然後便轉向江漁兒,笑道:「漁兒妹妹,這位是你的新朋友?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江漁兒還沒說話,三叔江天河就搶著開了口:「介紹什麼呀,這是你漁兒妹妹請來的神醫,專門給你爺爺看病的。」
「神醫?」江浩誇張地叫了一聲,然後噗嗤笑了出來,「漁兒,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哥們看著還沒大學畢業呢,哪個醫學院的啊?說不定江瑞還認識呢!」
他身後的那個練家子也露出一絲輕蔑的笑。
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普通人,也敢自稱神醫?
江漁兒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倒是躺椅上的江嘯天,從始至終都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葉安。
他能感覺到,從這個年輕人出現開始,院子裡的氣氛就變了。
不是劍拔弩張,而是一種更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一隻猛虎走進了一群正在爭論地盤的綿羊里。
老虎不在乎綿羊在吵什麼,綿羊們卻因為老虎的出現,不自覺地把聲音都拔高了,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不是最弱的那隻。
「好了,都別吵了。」江嘯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既然是漁兒請來的客人,就座吧。」
老爺子發了話,江天雄和江天河也就不再多說。
幾人落座,傭人端上茶水。
小輩們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
江浩炫耀著自己新買的跑車,又說了說最近在哪個會所認識了什麼大人物。
而三房的江瑞,則對這些嗤之以鼻。
他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大哥,你說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人啊,還是要多讀點書,充實自己的內在。」
江浩不屑地撇了撇嘴,沒接話。
江瑞的履歷,堪稱世俗意義上的學術典範。
滬上交大臨床醫學本科,歐美頂尖學府深造,如今已是博士在讀。
相比於整日圍著家族企業打轉的江浩和江漁兒,他這種自帶光環的精英,自然更得長輩們的青睞。
見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自己身上,江瑞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的專業領域:
「就說中醫吧,裡面的門道可深了。我最近正跟著導師做古代藥方的課題,發現很多東西,和我們現代醫學的理解截然不同。」
「就比如,大家都知道人參不能和萊菔子一起用,一本草書上說,一個補氣,一個破氣,同用會相互抵消,甚至對身體有害。」
「但我導師,陳院士,他老人家通過現代科學的分析手段發現,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兩種藥材的成分並不衝突,古人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炮製手段和劑量的問題。只要控制好比例,兩者同用,反而能起到固本培元,同時又不至於虛火過旺的奇效。」
江瑞說完,得意地看了一圈。
陳院士,那是國內藥理學的泰斗,他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江天雄和江天河都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小瑞說得不錯,還是讀書有用啊。」
「到底是博士生了,見解就是不一樣。」
江漁兒也有些好奇,她雖然也習武,但對藥理確實不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的時候,一個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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