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爐鼎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巨岳門這個時候,才急著來找你履行婚約?」
「為什麼?」
儘管知道來者不善,林蟬衣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哈哈哈哈!」張家主放聲大笑,「因為他們的少門主,修煉的祖傳秘法出了岔子,急需你們這些有入道資質的『爐鼎』來填補窟窿啊!」
「你以為你是什么正牌未婚妻?你不過是他準備的眾多爐鼎之一!你們巨岳門的少門主,可不止你一個婚約對象!他吸乾了你們的資質,就能一舉突破!至於你們的死活,誰會在乎?」
「之前你在藥王谷,有天人高手罩著,他們自然不敢動你。現在藥王谷的掌門死了,他們就迫不及待地來收割了!」
張家主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林蟬衣的心裡。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臉色煞白。
爐鼎……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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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去當個用完就扔的耗材,」張家主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蟬衣,「不如迷途知返。小丫頭,你若是肯嫁給我,將藥王谷的煉丹術帶到我張家,我保證你後半生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林蟬衣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這些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一個把她當用完就丟的爐鼎,一個把她當會下金蛋的雞。
「張老怪!你休要胡言亂語,挑撥離間!」王護法怒喝一聲,推開車門就沖了下去。
「我胡說?」張家主冷笑一聲,「那你敢讓她跟你回去,跟你們少門主當面對質嗎?」
就在這時,張家主的身後,又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同樣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
又一個化勁宗師!
王護法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
「動手!」張家主懶得再廢話。
王護法臉色一狠,回頭衝著車裡的林蟬衣大吼:「快跑!沿著公路往前跑!少門主就在前面接應!別信他的鬼話!」
話音剛落,他便主動朝著張家主沖了過去。
林蟬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知所措,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公路?
她看了一眼延伸向遠方的公路,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深山密林。
去公路上,找那個要吸乾她的少門主?
她毫不猶豫,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山林里。
「蠢貨!」身後傳來王護法氣急敗壞的罵聲,但他已經被張家主纏住,脫不開身。
「老劉,去,把那小丫頭抓回來。」張家主對另一個化勁宗師吩咐道,「記住,保證要活口。」
「嘿嘿,放心吧家主。」
那個被稱為老劉的宗師陰笑一聲,身形一閃,便朝著林蟬衣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林蟬衣在密林里拼命地跑著,樹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膚,她也感覺不到疼。
但她一個弱女子,哪裡跑得過化勁宗師。
沒跑出多遠,身後就傳來一陣風聲。
一個人影,攔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那個老劉。
「小丫頭,跑得還挺快。」老劉上下打量著林蟬衣,眼神里滿是淫邪的光,「長得真水靈啊……」
林蟬衣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一棵大樹上,退無可退。
「你……你別過來!」
「嘿嘿,家主只要活口,可沒說要完好無損的。」老劉搓著手,一邊逼近,一邊開始解褲腰帶「這麼漂亮的小美人,要是不好好品嘗一下,也太虧了。」
絕望瞬間籠罩了林蟬衣。
她閉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就在那隻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
她懷中,那張一直散發著溫熱的符籙,突然亮了起來。
一道刺目的赤紅色光芒,猛地從她胸口爆發。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起。
林蟬衣猛地睜開眼。
只見眼前的男人,身上燃起了熊熊的赤色火焰,他瘋狂地在地上打滾,嘶吼,但那火焰卻怎麼也撲不滅。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味。
地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人形。
林蟬衣呆呆地站在原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張符籙,已經化作了一點點灰燼,從她的衣襟縫隙中,飄散了出來。
焦臭味鑽進鼻子裡。
林蟬衣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捂著嘴,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焦炭,腦子裡一片空白。
跑。
只有一個念頭。
她轉身,不辨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了更深的林子裡。
尖銳的樹枝划過她的臉頰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疼,她卻感覺不到。
身後,似乎還隱約傳來那個王護法和張家主的打鬥聲,還有怒罵聲。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肺里像是著了火,雙腿灌了鉛一樣沉。
她終於跑不動了,扶著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周圍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安全了嗎?
她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
等她稍微緩過勁,看清周圍的環境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前方不遠處,就是她剛剛逃離的那條公路。
她跑了半天,竟然又繞了回來。
林蟬衣站在林邊的陰影里,看著那條在月光下泛著灰白光芒的公路,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往前走?
前面,是那個巨岳門的少門主,要把她當成「爐鼎」吸乾。
往後走?
後面,是那個冠冕堂皇的張家主。
哪邊是生路?
沒有生路。
兩邊都是地獄。
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蹲下身,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
絕望中,她又想起了那張符籙化為灰燼前,從她胸口爆發出的那道光。
也想起了那個把符籙交給她的男人。
「葉大哥……」
她哽咽著,發出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要是你在就好了。」
……
公路另一頭。
「砰!」
王護法被張家主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張家主一腳踩住胸膛,動彈不得。
「廢物。」
張家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滿是輕蔑。
「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他腳下微微用力,王護法的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說,你們少門主在哪?」
「你……休想……」王護法咳著血,斷斷續續地罵道。
「嘴還挺硬。」張家主冷笑一聲,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不說也沒關係,等我抓到那個小丫頭,撬開她的嘴也是一樣。到時候,你們巨岳門的秘密,還有藥王谷的丹術,就都是我張家的了。」
他心裡盤算著。
巨岳門少門主修煉出了岔子,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只要能得到藥王谷的丹術支持,他張家,未必不能取而代之,成為吳東省新的霸主。
就在他得意萬分的時候。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公路的前方。
那人就那麼站著,仿佛一開始就在那裡。
是一個青年。
青年穿著一身白衣,黑髮如墨,簡單的裝扮卻掩蓋不了他超塵的氣質。
他的臉,俊美得不像真人,尤其是在這清冷的月光下,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神仙。
張家主瞳孔一縮。
這人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高手!
張家主心裡咯噔一下,腳下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
他盯著那個青年,沉聲問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插手我張家與巨岳門的事?」
那個白衣青年,沒有回答張家主的問題,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張家主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張家主渾身一哆嗦,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也不想,猛地抬腳,就要抽身後退。
跑!
必須跑!
但他剛有動作。
一道劍光便一閃而逝。
張家主後退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什麼傷口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錯覺?
他抬起頭,想再看看那個青年。
可他的視線,卻在半空中,看到了自己那具還保持著後退姿勢的,沒有了腦袋的身體。
這是……我?
這個念頭,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噗通。」
屍體倒地。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到路邊,眼睛還睜得大大的,裡面全是來不及散去的驚恐。
白衣青年收回了手。
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薄如蟬翼的長劍,劍身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真是齷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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