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井底之蛙,如何能理解天空的廣闊?
葉安與管師傅回到東陽鎮方宏達的別墅時,天色已近黃昏。
別墅的大廳里,氣氛卻不怎麼好。
方宏達一臉為難地站在一個女人面前,那個女人葉安認識。
是蔣雅。
「葉安還沒辦完事嗎?」
蔣雅看向方宏達,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但眼神深處,已經是一片灰敗。
方宏達只能硬著頭皮,重複著已經說了無數遍的話:「蔣小姐,葉大師他……他真的是,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他回來之前,誰也不能打擾。」
他心裡也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葉大師到底去哪了?只知道帶著管師傅出門了,可這都兩天了,外面天都快塌下來了。
短短兩天,整個江南省的格局已經徹底變了。
雲景行,這個名字如同大山一樣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坐鎮棲霞山頂,每日只是靜坐品茶,卻引得無數武者從各地,甚至海外趕來,只為覲見這位武道天人。
聲望一日高過一日。
所有人都等著看一場世紀之戰。
一邊是醫武雙絕,新晉崛起的葉大師。
一邊是成名數十年,在天人之境上又更進一步的雲景行。
可笑的是,葉安擊敗猜亞阿南,剛剛在江南武道界站穩腳跟,就被雲景行這一出關,襯得像個笑話。
消息已經放出去兩天了,葉安人影都見不到。
「堂堂葉大師,面對雲景行的挑戰,竟然躲著不敢露面?還有沒有半點武者的血性?」
「唉,也能理解。葉大師畢竟太年輕了,雲景行可是老牌天人,心生怯意也正常。」
「聽說他的女人被雲景行下了暗勁,現在都快凍成冰塊了,他都不敢冒頭,這……真是丟人啊。」
不知多少人,在暗地裡嘲笑,或是嘆息。
蔣雅原本還覺得,蘇婉清總算找到了一個能託付的男人。
結果呢?
就因為葉安,蘇婉清被雲景行隔空下了暗手,連帶著身邊兩位化勁宗師,都被雲景行當場打殺。
這是何等的折辱。
最開始,還有些人念著葉大師的舊情,可隨著時間推移,葉安遲遲不現身,那些之前巴結蘇家藥業的富商大佬,現在都躲得遠遠的,把蘇家當成了瘟疫。
雲景行的人登門羞辱時,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蔣雅不怪他們,不論是商界,還是古武界,向來如此現實。
她只恨葉安。
如果葉安始終不出現,那就沒人能救蘇婉清了。
她和蘇婉清姐妹情深,實在不忍心看著那個女孩一天天憔悴下去,身體越來越冰冷,到最後,連烏黑的髮絲上都凝結出了一層白霜。
萬般無奈之下,她才跑來東陽鎮,想求葉安出面。
可惜,方宏達把她死死攔住。
「要事?」蔣雅心中冷笑,臉上只剩下疲憊和失望,「好一個要事。自己的女人快死了,他倒是有閒心出去野。這算什麼男人?婉清真是看錯了人。」
雲景行放過話,第三天,也就是明天。
如果葉安再不出現在棲霞山接受約戰,他就會收回那道暗勁。
當然,蘇婉清的命,也就一起收走了。
這馬上就是最後一天了。
蔣雅徹底心灰意冷,她不想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她準備回去,陪著蘇婉清,走完這最後的一天。
她站起身,對方宏達搖了搖頭:「算了,方老,我不等了。他不會回來了。」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葉安和管師傅走了進來。
葉安身上還帶著山林間的水汽和塵土,他看了一眼客廳里的人,目光落在蔣雅身上,平靜地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這一句平淡的問話,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蔣雅強撐的冷靜。
她猛地轉過身,看到葉安那張沒有半點波瀾的臉。
兩日來積壓的憤怒、恐懼、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我怎麼來了?」
蔣雅的聲音發著抖,眼睛死死地盯著葉安,一步步向他走去。
「葉安,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來了?!」
「婉清快死了!她為了你,被雲景行折磨得不成人樣,你躲到哪裡去了?!」
「整個江南省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話!說你是個縮頭烏龜,是個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的廢物!」
「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你再不出現,婉清就真的沒命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要事?還有什麼事比婉清的命還要重要的?!」
蔣雅衝到葉安面前,伸出手,用盡全身力氣捶打著他的胸膛,哭喊道:「你算什麼男人!婉清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管師傅見狀,臉色一變,剛想上前阻攔。
葉安卻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
他任由蔣雅發泄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直到蔣雅哭得脫力,捶打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件事,我知道了。」
葉安的聲音很平淡,沒有任何起伏。
他只是看著蔣雅,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這番話,讓蔣雅捶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淚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這反應?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葉安又補充了一句。
他心裡倒是起了點波瀾。
雲景行,武道天人之境。
原本還想著,對方既然是成名已久的前輩,自己客客氣氣地上門,切磋一下就算了。
沒想到,對方竟然敢直接對蘇婉清動手。
這是在挑釁他。
葉安的腦子裡,閃過在山洞中得到的那幾樣東西。
正好,借這個雲景行的手,試試新神通的威力。
「那我們現在就回潯陵?」蔣雅聽到他會處理,熄滅的希望又重新燃起,急忙問道。
她才不管葉安要去幹什麼,只要他肯出手,蘇婉清就有救了。
葉安卻搖了搖頭。
「不急。」
他轉向一旁的方宏達,「給我準備一間靜室。」
然後,他看著蔣雅,平靜地說道:「我晚上再走。方老,你先派車送蔣小姐回去。」
這幾句話,像是一桶冰水,把蔣雅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澆得一乾二淨。
她徹底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晚上?」蔣雅的聲音尖銳起來,「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婉清她等不了那麼久!你現在說不急?」
她想不通,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冷漠。自己的女人命懸一線,他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耽擱。
「婉清真是瞎了眼了!」
絕望之下,蔣雅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旁邊的管師傅和方宏達也急了。
他們雖然敬畏葉安,但也覺得這事確實十萬火急。
管師傅向前一步,硬著頭皮開口:「葉大師,蘇小姐那邊的情況,確實很危急,我們是不是……」
方宏達也連連點頭:「是啊葉大師,雲景行那人手段狠辣,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葉安的目光掃過兩人。
那眼神不帶任何情緒,卻讓管師傅和方宏達心裡猛地一突,後半句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我剛習得了一門新神通,需要時間鞏固。」葉安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對他來說,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磨刀不誤砍柴工。
可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就成了自私自利的藉口。
管師傅和方宏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解。
為了鞏固自己的神通,就可以把蘇小姐的性命往後放?
這位葉大師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唉……」
無奈嘆氣之後,他們也不敢再勸。
葉安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
「去辦。」
方宏達一個哆嗦,再也不敢多話,連忙追了出去,安排車送蔣雅。
管師傅則低著頭,站在原地,心裡翻江倒海。
他看不懂。
這位葉大師,時而像個救苦救難的神仙,時而又冷酷得不像個人。
他到底是正是邪?
客廳里,只剩下葉安和管師傅兩人。
葉安像是沒事人一樣,走到沙發旁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確實需要時間,新神通需要鞏固。
這種暴漲的力量,必須儘快熟悉和掌控,否則與同級高手對決,一個細微的差錯,就可能導致敗亡。
修行之路,一步都錯不得。
至於蘇婉清……
葉安並不擔心。
他留在蘇婉清身上的那道神識印記,不僅能定位,更是一道護符。
雲景行下的暗勁雖然霸道,但想要在一天之內徹底摧毀他的神識印記,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有足夠的時間。
只是這些,他沒必要向蔣雅解釋。
井底之蛙,如何能理解天空的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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