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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寧·愛新覺羅·難說·崢

  寧崢被錦衣衛帶到皇宮御書房。

  他先跟老東西的貼身太監馮進交換了個眼色。

  馮進神色肅穆,應該是在表示有危險。

  寧崢心裡立刻有了準備,規規矩矩的對老東西行禮:「草民寧崢,拜見陛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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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東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混帳東西,身為賤籍,你竟然敢經商,可知這是死罪?」

  果然開始發難了!

  寧崢心下冷笑:「草民並未經商,怡春院也沒有在草民的名下。」

  「還敢說怡春院不是你的?那裡的老鴇和一切人等都聽從你的指揮,作何解釋?」老東西沉著臉質問。

  寧崢笑道:「我給街頭巷尾的狗一點吃的,它們還聽我的話,莫非我也是狗?」

  老東西被這話氣的不輕:「放肆!你就是這樣跟朕說話的?」

  寧崢不卑不亢:「草民聽聞,君之所以明者,兼聽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

  「故而,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敢問陛下您是要做明君還是昏君?」

  聞聽此言,太監馮進腿一軟,差點跪了。

  不是,太子哥你這麼勇的嗎?

  當面開罵了?

  老東西瞳孔收縮,抑制不住的激動。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雖然只是一句簡短的話語,卻說出了明君和昏君的區別。

  當真是言簡意賅,發人深省!

  如果這是其他大臣的諫言。

  哪怕是被噴了。

  老皇帝說什麼也要給對方一個大大的贊。

  因為他需要這樣直言敢諫的忠臣!

  可為何偏偏是這個混帳東西說出來的?

  老皇帝現在有種面前擺著一個精美的盤子,本以為是珍饈美味,結果打開發現是一坨狗屎。

  那麼問題來了。

  巧克力味兒的屎,和屎味兒的巧克力,選哪個?

  他真後悔將寧崢當成臭狗屎攆出宮去。

  要是當初再硬氣點,直接將人保下來該多好?

  老皇帝暗暗嘆息,望著寧崢久久不語。

  寧崢不慣著他,再度質問:「陛下,敢問您可受得了忠言逆耳?」

  「唉,你們都先出去。」老皇帝揮手攆人。


  馮進等人趕忙離開御書房,給爺倆騰地方。

  等所有人都出去後,老皇帝眼神複雜的盯著寧崢:「你本來是朕最欣賞的兒子,可你偏偏鑄下大錯,以至於朕不得不教訓你,你可曾怨恨過朕?」

  「草民不敢!」

  「不敢,而不是沒有?」

  寧崢悄悄翻個白眼。

  廢話!

  我把你個老東西貶為賤籍,讓你去八大胡同伺候人,你樂意?

  「如果昔日你沒有犯下那般大錯,咱們父子該是多麼和睦?」

  老皇帝先是苦笑,然後迅速變得冷硬。

  「可惜,世間沒有如果,你做錯事就要認!」

  「而且你終究還是朕的兒子,那就要為朕分憂!」

  寧崢無語至極。

  耍了這么半天的父子情深戲碼。

  原來是有事兒要自己干。

  不過他倒是要看看,這老東西有什麼事兒要來求自己的:「敢問陛下為何事憂愁?」

  「你可知道,葉紅衣發布了對你的江湖追殺令?」老皇帝盯著寧崢,等待他的反應。

  寧崢頗為錯愕:「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的?這是錦衣衛查到的消息!」老皇帝冷哼。

  「錦衣衛說的話就可信?」寧崢下意識反問。

  「放肆!你竟然敢質問朕?」

  老皇帝氣性是真大,又發火了。

  「難道朕不相信錦衣衛,還要相信你不成?」

  寧崢眼神古怪的看著老皇帝:「為什麼非要糾結信不信錦衣衛?找葉紅衣問問就是了。」

  老皇帝被問的愣住了。

  他沒想到還有這條路可以走。

  但轉念反應過來不對,黑著臉道:「這種事兒,葉紅衣怎麼會承認?」

  寧崢自信的笑道:「那是你不了解葉紅衣,她一向耿直,不會暗地裡使壞,更不會隱瞞自己心中所想,忘記她當初質問你是不是要對邊蠻小國認慫,年年稱臣了?」

  老皇帝被這話懟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當然記得!

  曾經北疆邊境,匈奴作亂,多番騷擾。

  當時的大周和平已久,許多人都不願意再起刀兵。

  尤其是文臣們,生怕被武將抓住機會,改變重文輕武的格局。


  所以諸多朝臣都建議給錢議和,甚至要送公主去和親。

  老皇帝都動搖了,開始認真考慮。

  是葉紅衣當眾站出來進行質問。

  讓老皇帝下不來台,惱怒之下命令葉紅衣出戰。

  結果葉紅衣真把匈奴打跑了。

  這讓老皇帝高興之餘,還有些尷尬。

  被一個小姑娘指著鼻子罵慫包。

  別說皇帝,隨便換個男人也受不了啊。

  此時寧崢舊事重提,讓老皇帝窩火無比:「寧崢,你非要氣死朕才甘心?」

  「草民不敢,只是葉紅衣心直口快,若真有心思,必不會遮遮掩掩。」

  「陛下若想知道真相,派人快馬加鞭去問就是了。」

  「再說您都將她賜婚寧承運了,她還殺我幹嘛?」

  寧崢覺得這老東西是真糊塗了,估計沒兩年活頭兒了。

  老皇帝沒好氣道:「她拒絕了朕改賜婚的聖旨。」

  「那她更沒有理由殺我了啊!」寧崢雙手一攤:「陛下,您到底在想什麼?」

  「……」

  老皇帝徹底沒詞兒了。

  他陷入自我懷疑。

  是啊,我到底在想什麼?

  這麼簡單的事情,我竟然把寧崢叫過來,想通過賜死他解決問題?

  忽然,寧崢露出明悟之色:「哦,我知道了,因為陛下恨極了草民,一心想要置草民於死地,所以找到一個機會就立刻要下手,根本顧不上仔細思考。」

  「若是如此的話,陛下您直接下旨賜死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

  「非要讓草民自裁謝罪,保住您不曾殺害子嗣的名聲?」

  「那也不是問題,只要陛下一句話,草民立刻就此死去!」

  寧崢起身,指著牆角的柱子聲色俱厲,就要撞過去。

  老皇帝黑著臉急忙阻攔:「夠了!別胡鬧了!你以死相逼,莫非是要和朕打擂台?」

  「草民不敢,只是古語有云,家有錚子不敗其家,國有諍臣不亡其國!」寧崢挺直胸膛,大聲怒喝。

  這態度更加氣得老皇帝鬚髮怒張:「哦?你這意思是,朕不聽你的,大周就要亡國了?」

  寧崢神情平靜:「難說。」

  老皇帝差點被氣撅過去,胸口快速起伏,指著寧崢怒罵:「混帳!你只會如此胡鬧嗎?還以死相逼?你以為朕會怕!」


  「草民不是胡鬧,而是真的願意自盡!」

  「當然,等葉紅衣回來,您要給她解釋清楚。」

  「為什麼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要背上派人暗害我,還逼死我的罵名!」

  「算了,陛下,拜拜了您吶!」

  寧崢說著,就朝牆角的柱子一頭撞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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