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想表達什麼?背後什麼人?
聽到這話,站在後頭的幾個民兵全給震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個個站在原地直愣神。
在這年頭,普通社員最怕聽到的就是這種大帽子。
平日裡偷懶耍滑,頂多就是在大隊裡挨兩句批鬥,扣幾個工分。
可要是被扣上了資本享樂主義的帽子,這性質可就徹底變了。
要是再加上二狗子嘴裡嚷嚷的投機倒把,兩樣大罪名死死壓下來。
陳川就算不被拉去刑場吃槍子,也的被押去大牢里蹲上大半輩子,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
二狗子站在林支書後頭,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嘴角抽搐著咧開笑。
然而。
陳川連半點慌張的意思都沒有。
他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林支書,嘴角泛起一絲譏弄的冷笑。
像林支書這種滿腦子官僚做派的人,陳川見的太多了。
抓不到實際把柄,就靠空口白牙扣帽子把人往死里整,這是他們慣用的整人路數。
要是換成屯子裡沒見過世面的普通老實巴交泥腿子,聽到這六個字,早就嚇的兩腿發軟癱在雪地上了。
可惜。
陳川不是這種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他重活一世,根本不吃這一套。
「林支書。」
「照你這麼說。」
「怎麼?你的意思是,咱們廣大的勞苦人民,就不配取暖了?」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爐膛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林支書整個人直接怔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這記大帽子砸下來,陳川肯定的嚇的冷汗直流,跪在地上跟他辯解。
誰能料到,陳川不僅半點不怕,反手還甩過來這麼大一頂帽子。
「你說什麼?」
林支書眼睛瞪的老大,嘴唇動了動,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完全沒想到,陳川一個鄉下泥腿子,腦子竟然轉的這麼快,反過來給他扣帽子。
這一下子,直接把他給問懵了。
人民不配這四個字,在當下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林支書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是能把天捅破的原則性問題。
這四個字的份量,比起他嘴裡這句資本享樂主義,何止重了十倍。
這要是傳到公社甚至縣裡去,說他林支書覺的廣大群眾不配取暖,他的這身皮當場就的被扒下來。
林支書腦門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細的虛汗。
還沒等林支書想明白該怎麼反駁。
陳川根本不給他喘息的工夫,語氣猛的一沉,繼續追問道。
「這數九寒天的,外頭零下三十多度,滴水成冰。」
「我憑自己的力氣弄個暖爐給自己家裡取暖,怎麼就成資本主義了?」
「今天當著大傢伙的面,你倒是給我掰扯清楚。」
說完這話。
陳川看都沒看林支書這張逐漸變綠的臉。
他轉過身,輕輕牽住周雪晴有些顫抖的手,把她從門口拉進了裡屋。
「雪晴,去炕邊坐著暖和暖和,別凍著。」
周雪晴乖巧的點了點頭,小心的邁著步子坐到了炕沿上。
看著陳川高大寬厚的背影,她原本懸著的一顆心,徹底落了地。
安頓好自家媳婦。
陳川轉過身來。
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寒意。
他冷笑著,大步朝著林支書走了過去。
「怎麼?按照林支書的意思。」
「天再冷,外頭風再大,我也只能在屋裡乾等著凍死,這才叫符合你的覺悟?」
「只要不受凍,只要過的暖和點,就是思想有問題?」
「你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陳川每問一句,身形就逼近一步。
這一股在深山老林里搏殺野牲口養出來的煞氣,毫無保留的壓了過去。
林支書被陳川這幾句話連珠炮似的砸在臉上。
整個人被堵的不知所措,嗓子眼裡像是卡了團破棉絮,半個反駁的詞都憋不出來。
他這張原本白淨威嚴的臉,此刻憋的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直接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他兩隻手在身側抖個不停。
「你……這……」
林支書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土牆上。
站在兩旁的幾個民兵,看著步步緊逼的陳川,只覺的迎面撲來一股刺骨的壓迫感。
都被陳川這股氣勢徹底給懾住了。
一個個縮著脖子,不由自主的往兩邊散開,硬生生給陳川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道來。
沒人敢伸出一隻手去攔他。
陳川直接走到了林支書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個所謂的大隊一把手。
他可沒打算給林支書半點還嘴和找藉口的機會。
乘勝追擊,打狗就要打死。
「你什麼你?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了?」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這個鐵皮爐子,是前幾天縣裡為了表彰我,特意獎勵給我的。」
「手續、證明,在大隊裡,在縣裡保衛科全都備了案。」
「縣裡領導獎勵給功臣的東西,到了你林支書嘴裡,就成了資本享樂主義了?」
這一番話,宛如晴天霹靂,在林支書耳邊轟然炸響。
林支書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兩腿發軟,冷汗順著鬢角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這鐵皮爐子,居然是縣裡獎勵的?
陳川心裡門清的很。
這個鐵皮爐子,可是縣裡保衛科張主任親自拍板批的條子,鐵皮的出處也是縣軋鋼廠陳副廠長這邊走的合法門路。
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大印,合規的不能再合規。
真要繼續順著這根線掰扯下去。
把縣裡的張主任和縣軋鋼廠的陳副廠長請過來當面對質。
別說他一個剛調過來的小村支書,就算是公社書記來了,今天也絕對兜不住這個大簍子。
林支書嘴唇哆嗦著,看著這個燒的通紅的鐵皮爐,眼裡滿是恐慌。
他意識到,自己今天踢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鐵板,這是一座鐵山。
二狗子更是嚇傻了眼,原本陰狠的表情徹底僵住,渾身抖的像篩糠一樣。
陳川看著嚇破膽的林支書,不僅沒停,反而又往前狠狠踏上一步。
「林支書,你今天帶著人,強闖我家,張口閉口定我的罪。」
「現在把縣裡的獎勵污衊成資本主義。」
「你想表達什麼?」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背後,站著的又是什麼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