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見父母
谷口外,林夜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面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氣神比之前好了許多。
陰果的功效已經開始顯現,他體內的暗傷正在緩慢修復,雖然距離痊癒還需時日,但至少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
他的身旁,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女。
正是葉扶搖。
許伯來到谷口,看到林夜,先是微微一愣,然後目光落在葉扶搖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夜,你回來了。」
許伯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這位是?」
林夜深吸一口氣,然後朗聲說道:「許伯,我此次回來,是有一件大事要稟報家主和主母。」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般炸響!
「林夜,攜大少爺許願,回歸許家!」
此言一出,整個谷口瞬間安靜了。
許伯愣住了。
那些跟在許伯身後趕來的許家子弟們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林夜,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林夜……你……你說什麼?」
許伯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帶誰回來了?」
「大少爺許願。」
林夜一字一句地說道,「他還活著。我帶他回來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一個年輕的許家子弟忍不住開口了:「林夜哥,你……你是不是追查少爺的死因,走火入魔了?」
「是啊!少爺三年前就死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林夜哥,我們知道你忠心,但人死不能復生,你這樣……不合適吧?」
「你帶個陌生少女回來,說她是大少爺?這未免也太……」
眾人的議論聲中,帶著同情,帶著不解,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他們以為林夜是思念過度,產生了幻覺。
許伯的臉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他嘆了口氣,說道:「林夜,我知道你對少爺忠心耿耿。這些年你一直在追查少爺的死因,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但少爺他真的已經不在了……你何必……」
「許伯。」
林夜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沒有瘋,也沒有產生幻覺。少爺真的還活著。他雖然肉身已毀,但他的靈魂附著在了一柄劍上,成為了劍靈。他操控著這位少女的身體,回來認祖歸宗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靈魂附著在劍上?
成了劍靈?
操控少女的身體?
這……這怎麼可能?!
許伯的臉色連連變幻,半晌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而帶著顫抖的聲音從谷內傳來。
「林夜……你……說的是真的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素白衣裙的中年婦人,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面容憔悴,眼角布滿細密的皺紋,鬢邊已經染上了霜白。
但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輕時必定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
正是許願的母親,柳如煙。
三年了。
自從許願「死」後,柳如煙每日以淚洗面,原本烏黑的長髮白了大半,原本光滑的皮膚也爬滿了皺紋。
她從一個風韻猶存的貴婦人,變成了一個形容枯槁的老嫗。
喪子之痛,摧垮了她的身心。
林夜看到柳如煙這副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他單膝跪地,聲音哽咽:「主母……林夜不敢欺瞞。少爺他真的還活著。」
柳如煙的身體微微顫抖,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林夜,目光卻落在了他身旁的葉扶搖身上。
這個少女……
她從未見過。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她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許願操控著葉扶搖的身體,看著眼前這個蒼老了許多的婦人,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了眼眶。
他想要開口叫她一聲「母親」,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站在那裡,任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柳如煙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少女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你是誰?」
她的聲音顫抖著,「為什麼……我看著你的眼睛……會覺得……像是在看我的願兒……」
許願再也忍不住了。
他操控著葉扶搖的身體,緩緩跪在了柳如煙的面前。
「母親……是我。」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三年積壓的思念與痛苦。
柳如煙的身體猛然一震!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
許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說道:「母親,是我。我是許願。我沒有死。我的靈魂附著在了一柄劍上,成為了劍靈。我操控著這個少女的身體,回來見你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七歲那年,我偷偷溜進你的房間,打碎了你最喜歡的那支白玉簪。你氣得要打我,最後卻沒捨得下手。」
柳如煙的身體猛地一晃,險些摔倒!
幸得身旁的兩個丫鬟及時扶住了她。
這件事,只有她和許願知道!
「你……你真的是願兒?」
柳如煙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我的願兒……你真的還活著?」
「是我,母親。」
許願的聲音也哽咽了,「我回來了。雖然是以這種方式,但我真的回來了。」
柳如煙再也控制不住,撲上來緊緊抱住了葉扶搖的身體,放聲痛哭。
「我的願兒!我的願兒啊!娘想你想得好苦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痛苦、三年的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周圍的許家子弟們看到這一幕,無不為之動容。
許伯站在一旁,老淚縱橫。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風浪,但此刻,他也忍不住落淚了。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而顫抖的聲音從谷內傳來!
「都讓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頭髮花白,面容威嚴,但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此刻卻泛著淚光。
正是許家的家主——許震天。
許願的父親。
三年前,他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一頭烏髮,精神矍鑠。
而現在,他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也多了許多皺紋。
喪子之痛,同樣摧垮了他。
許震天走到葉扶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顫抖:「你……真的是我的兒子?」
許願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緩緩說道:「父親,十二歲那年,你在後山教我練劍。我偷懶,被你罰站了一整天。後來你偷偷給我送了飯,還跟我說,『男子漢大丈夫,吃點苦不算什麼,但不能餓著肚子吃苦。』」
許震天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件事,只有他和許願知道!
「還有,十五歲那年,我第一次外出歷練,遇到了敵人襲擊。是你暗中跟隨,救了我一命。事後你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還誇我『臨危不亂,有我當年的風範』。」
許震天的眼眶紅了。
這些事,都是只有他和許願才知道的秘密。
這個少女……真的是他的兒子!
「願兒!」
許震天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葉扶搖的手,「我的兒子!你真的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啊!」
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在超凡界威名赫赫的鐵血家主,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周圍的許家子弟們,也都紛紛落淚。
三年了。
他們以為大少爺已經死了。
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雖然是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但終究還活著。
當天晚上,許家祠堂。
許震天召集了許家所有核心成員,召開了一次家族會議。
會上,許願將自己被鳳凌雪殺害、靈魂穿越成劍靈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當他說到鳳凌雪為了人皇劍而背叛他時,整個祠堂都炸開了鍋。
「鳳家欺人太甚!」
「殺我許家少主,此仇不共戴天!」
「必須對鳳家開戰!血債血償!」
群情激憤,所有人都在要求對鳳家宣戰。
許震天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一直以為,兒子是死在了那個神秘組織「天庭」的手中。
為此,他派出了大量人手追查「天庭」的下落,甚至不惜與多個勢力交惡。
卻萬萬沒有想到,殺死兒子的,竟然是那個他曾經視為兒媳的鳳凌雪!
那個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女孩!
那個曾經甜甜地叫他「許伯伯」的女孩!
「鳳家……鳳凌雪……」
許震天咬牙切齒,「我許震天對天發誓,不滅鳳家,誓不為人!」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下令集結許家所有戰力,殺向鳳家!
但許願卻攔住了他。
「父親,且慢。」
許願的聲音很平靜,「這是我與鳳凌雪的私人恩怨。我要親手了結她。」
許震天皺起眉頭:「願兒,你現在只是一縷劍靈,雖然有這個少女的幫助,但鳳凌雪是通玄境的強者,你……」
「我知道。」
許願打斷了他的話,「但正因為如此,我才要親手殺她。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放下這段仇恨,重新開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已經和鳳凌雪的分身交過手了。她的實力,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強。只要給我一段時間成長,我有信心擊敗她。」
許震天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他站起身,朗聲說道:「傳我命令,許家全面備戰!一旦少主與鳳凌雪決戰,許家將傾巢而出,為少主壓陣!」
「是!」
眾人齊聲應道。
許願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的家族。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他。
……
第二天,一則消息傳遍了整個華夏各大勢力。
隱世古族許家的少主許願,竟然沒有死!
他變成了一把劍的劍靈,操控著一個少女的身體,向鳳家天驕鳳凌雪發出了挑戰!
決戰地點:帝都西山之巔。
決戰時間:七天後。
這則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超凡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震驚了。
許願沒死?
還變成了一把劍?
還要挑戰鳳凌雪?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更讓人震驚的是,鳳凌雪竟然接受了挑戰!
一時間,整個超凡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場決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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