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入賭門,回頭無路
後來我才知道,張青為什麼願意把自己的命搭進去的原因。
這傢伙是昭山人,但很小的時候村里來了戲班子,班主看他底子不錯,就起了收下他的心思,剛好張青家裡也窮,於是班主給了張青父母幾十塊錢,就把他領走了。
從那之後張青就跟著戲班子天南海北地跑,學了點本事,也染上了不少江湖習氣,十六歲那年,社會動盪,戲班子在那個時候散了,張青沒地方可去,後來在班主的介紹之下上山拜了一個老師傅,他的七元操鬼咒就是跟老師傅學的。
學了沒幾年之後,山上的道觀被砸了,他拋下老師傅跑了,下山後無處可去,就開始用自己學了幾年的本事開始到處坑蒙拐騙。
其實一開始也不能算是坑蒙拐騙,他還是幫不少人平了一些事的,可是在二十年前,大家兜里都沒錢,而且在七十年代末,干我們這行當的或多或少都會惹一身麻煩,所以他很快就發現幹這行賺不到錢,於是開始動起了歪腦子。
據我所知,在後來十年的時間裡,他幾乎幹過各種「灰色」行當,倒騰古董,放鬼自捉,設局騙人……亂七八糟的壞事沒少干。
這麼幹的下場自然是進局子蹲大牢。
八十年代初,他被抓去勞改了一年,出獄之後實在是沒地方可去,於是回了昭山。
回到昭山之後,他還是無所事事,而且當時王老鬼還沒在昭山開廠,昭山那地方窮得跟我老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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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歇了一段時間之後,張青去了城裡打工,這一回他算是老實了一些,在造紙廠找了一份安保的活兒,總算是賺了點錢,還處了個對象,於八十年代中期結了婚。
這份工作一直干到九十年代初,下崗潮來了,造紙廠倒閉。
營生沒了,老婆那時候還懷了孩子,城裡的花銷太大,他就帶著懷孕的老婆回了昭山。
在家閒了一段時間後,他經人介紹結識了王老鬼,當時的王老鬼還沒有如今這麼大的生意,不過手頭上已經有不少錢了,張青在他面前表演了幾手本事後便得到了王老鬼的賞識,從此以後就跟著王老鬼混了。
他在王老鬼身邊乾的活就兩樣,保鏢和跟班,平時拿個包,開個車,遇到有人想對王老鬼不利,他還得保護王老鬼。
大約跟王老鬼混了半年多,王老鬼開始暗示他替自己辦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所謂見不得光的事,就跟他早些年坑蒙拐騙乾的差不多,甚至更過分,比如私底下弄死某個王老鬼的仇家。
張青那會兒已經改邪歸正了,加上已經有了老婆孩子,所以就給拒了。
王老鬼也沒責怪他,繼續讓他跟著自己。
又過了半年多,王老鬼開始帶他出入一些私密局,所謂的私密局,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見不得光的局,這些私密局裡,黃賭毒那是一樣不少,張青這人對黃和毒沒興趣,可他愛賭。
最早在戲班子的時候,他就愛耍錢,後來兜里沒錢,這個念頭才壓了下去。
一開始王老鬼讓他代替自己上桌耍了幾把,本錢是王老鬼出,張青經不起誘惑,就上了桌,沒想到贏了不少錢,王老鬼也算大方,贏來的錢有一半都給了張青,有了這筆錢,張青心理防線就鬆動了,整個人也有點飄了。
之後,便偷偷跟開賭檔的人私下來往,重新走上了耍錢的老路子。
他是有幾分本事,但不會千術,運氣也不好,輸多贏少,幾年下來空了一屁股債,這些事他自然不敢讓家裡人知道,可是賭債越來越多,已經到了他無法承受的程度。
王老鬼這時候才露出了真面目,他答應幫張青還債,代價是張青要替他干違法的勾當。
在張青死的這一天之前,他已經替王老鬼幹了很多違法的勾當,這些違法的事兒全加起來判他個無期都綽綽有餘。
與此同時,他的賭債也越來越多了,明明已經還不上了,他卻總抱著能回本的心思,一次次踏入賭檔,一次次輸光。
紙終究包不住火,債主找上門來,老婆孩子嚇壞了,債主天天上門,張青也使了一些法子想嚇唬債主,奈何人家後來也請了玄門師傅幫忙,張青那點道行鬥不過人家,最終老婆受不了這樣的日子,帶著兒子跑了。
張青再面對債主的時候,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結果人家債主說了,他要是不還錢,就去找他兒子的麻煩。
張青對自己兒子還是疼愛的,迫不得已去找王老鬼幫忙,王老鬼答應幫他還錢,代價便是今日這一局。
如果張青能打贏我,那王老鬼不僅會幫他還錢,他自己也能把老婆兒子接回來,重頭來過,可如果他不是我的對手,王老鬼也會幫他還錢,代價是他用自己的命,暫時壓制住我體內的龍氣,我動用不了龍氣,王老鬼才有更大的把握打贏我。
事實證明,我確實沒算計到這一步,更沒想到王老鬼這麼陰險。
「老闆,你答應我的事情可不能食言,我連命都不要了,你要是敢騙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倒在地上的張青大聲喊著,他離死很近了,卻沒有任何對於死亡的恐懼,相反,他整個人很興奮。
「放心吧,這點米,我不在乎。」
那時候老闆們習慣把錢稱為米。
王老鬼的聲音從帳篷深處傳了出來。
「那就好,我兒子終於可以……」
張青話沒說完,一倒頭昏死了過去。
我跌坐在地上,運轉身術,想要強行把體內的龍氣給調動起來,但是龍氣完全不理睬我,不過我自己的氣還能調用,少了龍氣之後,我實力雖然大減,但還沒跌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咔嗒,咔嗒……」
帳篷深處傳來奇怪的響聲,一個消瘦的身影從帳篷深處走了出來,正是王老鬼,而此時他的手裡把玩著兩塊黑乎乎的木牌,「咔嗒」聲便是這兩塊木牌撞擊發出的響聲。
我注意到他把玩木牌的指甲又黑又長,乍看之下竟有幾分像是鷹爪。
「王殺眼光真是不錯,找了你這麼幹有本事的徒弟,可惜他被陰了,要是讓你跟著他多混幾年,你應該比現在還厲害,心機也應該比現在更深,到那時候我再想用張青這種棋子來陰你,恐怕就很難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盯著王老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後皺起了眉頭。
「你不是王老鬼,你到底是誰?」
「呵呵……」
面對我的質問,王老鬼並未否認,而且冷笑連連。
「你小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開口反問。
「氣不一樣,你身上的氣和王老鬼身上的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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